��已经在这里经历了六个月的舰体合拢与高强度焊接。
航空母舰的建造逻辑,与传统的战列舰或巡洋舰存在着本质的物理差异。战列舰是一座移动的重炮炮台,其核心结构围绕着主炮塔的后坐力吸收和弹药库的重装甲防护展开。而航空母舰,其本质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全天候野战机场。
“太行”号的标准排水量被设定为两万八千吨,满载排水量达到三万三千吨。属于标准的大型舰队航空母舰。
它的舰体结构,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材料力学与流体力学综合工程。
为了满足重型舰载机在甲板上的起降需求,同时兼顾在敌方陆基轰炸机威胁下的生存概率,大西北的造船工程师借鉴了英国光辉级航母的设计理念,并进行了符合自身冶金实力的重构。
太行号的飞行甲板并非普通的木质或薄钢板,而是一层厚达七十六毫米的特种高张力镍铬合金装甲钢板。
这层装甲甲板直接参与舰体的整体受力,成为了船体梁结构的最上层翼板。从物理学角度来看,这层重达数千吨的装甲板横亘在距离水线十几米的高处,不可避免地导致了整艘军舰的重心大幅度上移。
为了抵消这种重心上移带来的稳性恶化,工程师在船体水线以下的左右两侧,加装了宽大的防雷突出部。这不仅增加了舰体在水中的排水体积,提供了更大的复原力矩,同时也为抵御水下鱼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提供了充足的物理溃缩吸能空间。
十一月二十日。
干船坞内,焊接的电弧光已经完全熄灭。数千名造船工人和工程师完成了撤离。
下水,被定义为一项严谨的流体静力学检验程序。
海军总指挥林海,以及西北造船总局的总工程师,站在干船坞顶端的钢结构指挥塔内。
在他们的脚下,那艘长达两百四十多米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坐落在几百个铸铁与橡木构成的龙骨墩上。舰体表面涂刷着深灰色的防锈底漆,在坞室白炽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冷硬的金属质感。
高耸的舰岛位于飞行甲板的右舷,如同这座钢铁平原上突起的一座山峰。
“各舱室水密门检查完毕,处于闭锁状态。”
“海底阀门检测正常。”
“坞门止水密封垫压力正常。”
指挥塔内的扬声器里,依次传来各个检查节点的汇报。
造船总工程师看着操作台上的图纸,向林海点了点头。
“开始注水作业。”林海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回荡在庞大的干船坞内。
随着控制室内的液压拉杆被推下。
干船坞连接外部海洋的几组巨型闸阀缓缓开启。
“轰——”
冰冷的渤海海水在重力的驱动下,顺着粗大的地下涵管,汹涌地灌入坞室的底部。
水流在平整的混凝土地面上迅速蔓延,漫过了最底层的排水沟,开始接触到“太行”号的底部龙骨。
这是一种宏大的物理相变过程。阿基米德浮力定律在几万吨级的工业造物上开始发挥作用。
排入坞室的海水体积不断增加,水位稳步上升。当水位淹过舰体的防雷突出部,继续向上攀升时,舰体排开的水的重量开始急剧增加。
液体的压强在四面八方均匀地作用于舰体底部的钢板上,产生了一个向上的垂直合力。
指挥塔内,工程师们紧紧盯着安装在舰体各个关键应力点上的应变片数据。
在舰体脱离龙骨墩的临界时刻,船体结构将承受从局部多点支撑向全表面流体支撑的受力状态转换。如果焊接工艺存在瑕疵,或者龙骨受力不均,舰体在这个阶段极易发生物理扭曲甚至焊缝撕裂。
水位计的刻度缓慢而坚定地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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