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工业水准的军港,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衰竭的死气。
在巨大的三号干船坞内,停放着一艘在南太平洋海战中被航空鱼雷炸断了舰艏的重巡洋舰。
按照以往的工业流程,这艘军舰应该在两个月内完成修复并重新编入舰队。但现在,它已经在船坞里静静地躺了半年。
因为缺乏特种高强度装甲钢板,船厂的工人根本无法修复受损的舰体。
更为讽刺的是,船坞边缘的几台重型起重机正在运转,但它们不是在吊装新的装甲,而是在将巡洋舰上完好的侧舷装甲板切割下来。
造船厂的工程师接到了大本营的死命令:由于本土决战需要,必须拆卸受损军舰上的钢材,用于在九州岛和本州岛海岸线上修筑防御坦克的坚固碉堡。
曾经用来征服海洋的钢铁,正在被退化为被动挨打的乌龟壳。
在港口外围的防空阵地上。
高射炮兵二等兵太郎,正坐在八十九式一百二十七毫米双联装高射炮的炮手座位上。
他的双手握着冰冷的方向机摇柄,眼神空洞地看着灰色的炮管。
这门高射炮的机械传动齿轮上,原本应该涂满厚厚的黄油润滑脂。但由于石油资源的枯竭,润滑油的配给早就停止了。炮兵们只能用提炼劣质松根油剩下的残渣来涂抹齿轮。这种残渣在阳光的暴晒下很快就会干涸结块,导致齿轮咬合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太郎的身体状态,同样处于物理耗竭的边缘。
早晨的口粮配给刚刚发放。他的铝制饭盒里,只有一百五十克由糙米、高粱和大量晒干的甘薯藤蔓混合煮成的糊状物。
这种食物的碳水化合物含量极低。大量的粗纤维不仅无法提供维持基础代谢所需的卡路里,反而增加了胃肠道的物理磨损。
太郎将这团难以下咽的糊状物塞进嘴里,咀嚼着那些拉嗓子的藤蔓纤维。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不知道会不会有空袭。”旁边的装填手靠在沙袋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他的制服宽大得像是在身上挂了一个布袋,肌肉因为长期缺乏蛋白质摄入而严重萎缩。
“就算有空袭,大队长的命令也是节约弹药。除非敌机进入三千米以内的绝对俯冲距离,否则不许开火。”太郎咽下食物,冷冷地回答。
弹药库里的防空炮弹储备已经见底。每一发一百二十七毫米炮弹的黄铜药筒和发射药,现在都是帝国无法再生的宝贵资源。
这种因为物资匮乏而产生的战术保守,让整个吴港的防空体系陷入了一种被动的瘫痪状态。
而在同一时间的胶东半岛,战略轰炸机基地。
一架外观呈现出刺眼白色的重型轰炸机,被两台重型牵引车缓缓拖出了特级恒温机库。
机身表面喷涂的厚厚二氧化钛涂层,在阳光下反射出极高的反照率。
机长王磊穿着抗荷服,戴着氧气面罩,正在进行起飞前的最后物理检视。
“四个主油箱、两个副油箱,一百号航空汽油加注完毕。液压系统压力正常。”副驾驶看着仪表盘汇报道。
在机腹那巨大的弹舱内,天罚核装置被八根高强度钛合金挂架死死地锁定在重力中心。雷达引信的备用电池已经激活,多普勒收发天线处于静默待机状态。
这是一架被剥夺了所有防御手段的飞行器。没有自卫机枪,没有装甲板,甚至连通讯用的长波电台都被拆除以减轻重量。
它唯一存在的物理意义,就是将腹中的那个金属圆柱体,送到指定坐标的九千五百米高空。
“请求起飞。”王磊通过短波电台向塔台发出信号。
“跑道清空。风向东南,风速每秒四米。准许起飞。祝好运。”
四台两千五百匹马力的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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