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维系南方经济的印钞机,终于走到了尽头。
一名会计拿着算盘和账本,向厂长汇报道:
“厂长,库房里的草浆纸和油墨已经彻底见底了。目前的黑市物价,进口一桶防伪油墨需要法币八十万元,购买一吨最劣质的造纸原料需要法币三百万元。”
会计的声音充满了荒谬的无力感。
“加上印刷机的电费损耗和工人的口粮开销。我们印刷一张面值一千元的法币大钞,其实际成本,已经达到了两千五百元法币。”
“印钞机每转动一圈,政府的财政实际上是在亏损。我们印出来的钱,面值已经买不起印制它所用的那张纸了。”
这是通货膨胀发展到终局时的绝对死结。货币的信用一旦崩塌,印钞本身就成了一项赔本的买卖。
在重庆的街头。
阴冷的薄雾中,市民们裹着破旧的棉袄,提着成捆的法币,在空荡荡的米店门口排着长队。米店的木板门紧闭,上面挂着“存粮售罄”的牌子。
街角的一个弄堂里,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围着一个破铁桶取暖。
铁桶里燃烧的,不是木炭,也不是煤块。
而是一捆一捆面值十元、五十元的法币纸钞。
在黑市上,法币已经被成斤地称重交易。一捆木柴的价格高得离谱。对于底层平民来说,将这些买不到任何东西的低面额废纸直接塞进炉膛里当作燃料,其燃烧释放出的微弱热量,在寒冬中比那虚无的购买力更具实际意义。
南方政权的抵抗意志,在军队失去粮食输入、金融系统失去信用锚定的双重打击下,正在从内部不可逆转地溃散。
西京市,大西北政务院,战略指挥中心。
李枭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由内卫局和前线侦察部队联合提交的《长江南岸防线态势评估报告》。
报告上的数据清晰地展示了对手的虚弱。
“国统区法币发行量彻底失控,重庆物价指数较一九四零年基准线上涨八千倍。”
“长江南岸驻军每日口粮配给低于底线。痢疾、伤寒和严重冻伤导致的非战斗减员率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五。基层部队出现小规模哗变和逃亡。”
“南方主要城市的兵工厂因为缺乏煤炭和钢铁原料,机床停机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大炮和机枪的弹药补给断绝。”
叶清璇站在办公桌旁,将一份厚厚的物流调度单放在桌面上。
“委员长。南方的经济和后勤已经处于停摆状态。他们现在是一个没有任何造血能力的黑洞。”
李枭合上报告,将其放在一边。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亚洲电子沙盘前。
在传统的军事推演中,渡江战役是一项充满高消耗的工程。需要调集大量的架桥坦克、冲锋舟,在密集的重炮掩护下,将成千上万吨的钢铁装备运送过宽阔的江面,并在南岸建立滩头阵地。这将不可避免地引发巨大的弹药消耗和人员伤亡。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总参谋部原定的强行渡江重炮洗地计划,取消。”李枭下达了指令。
在场的几名将领微微一愣。
“委员长,不进行炮火准备,装甲师在架设浮桥和渡江时,会面临南岸火力点的直射威胁。”一名炮兵指挥官提出了基于常规战术的质疑。
“他们已经没有成体系的火力了。”李枭的声音冷硬而笃定。
李枭拿起激光指示器,在沙盘上代表长江的几处渡口位置画出箭头。
“但这不意味着我们放弃武力。南方军中依然有少数顽固的督战队和军统特务,他们会用枪逼着底层的士兵开火。”
李枭转身看向陈默和总参谋长。
“启动绝对物流接管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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