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裂变产生的巨大膨胀力给直接炸飞了!”
这就是千层饼构型的死穴。
裂变反应太暴烈,还没等聚变材料被加热和压缩到足够的程度,整个炸弹的结构就已经四分五裂。聚变材料像被风吹散的沙子一样,飘散在空气中,根本无法释放能量。
“咱们这几个月算出来的不是一颗百万吨级的氢弹,而是一颗夹着一堆废料、威力连两万吨都不如的‘大号脏弹’。”
分析室里陷入了沉默。几个月的努力化为泡影,这种挫败感比连续熬夜更让人难受。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广陵教授夹着一个公文包走了进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显得很沉稳。
看到分析室里这死气沉沉的气氛,赵广陵并没有感到意外。他走到工作台前,看了一眼那些标着“失败”的数据纸带。
“怎么,都被流体力学方程给难住了?”赵广陵放下公文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赵所长,‘千层饼’这条路走不通啊。”老陈有些无奈地汇报,“裂变和聚变挨得太近了。裂变的能量还没点燃聚变,就把场子给掀了。”
赵广陵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新的文件。
“所以,我们不能把它们放在一个锅里炒。”
赵广陵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黑板前。拿起粉笔,在黑板的左边画了一个圆圈,写上初级(裂变)。然后,在距离左边圆圈大约半米的地方,画了一个稍大的圆柱体,写上次级(聚变)。
最后,他在外面画了一个大椭圆,把这两个部分全都包裹在里面。
“既然挨得太近会炸散,那我们就把它们分开。”赵广陵用粉笔敲了敲黑板,“把原子弹作为‘扳机’,放在一头。把聚变燃料放在另一头。两者之间留出一段距离。”
老陈看着黑板上的新构型,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所长,分开放的话,初级爆炸的能量怎么传递给次级?中间隔着几十厘米的空气,等冲击波传过去,次级材料照样会被炸飞,根本达不到聚变需要的千万度高温和上亿个大气压啊。”
“不用冲击波。”赵广陵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用光。”
“光?”在场的研究员都愣住了。
“确切地说,是初级核爆在最初零点几微秒内释放出的海量软X射线。”
赵广陵在黑板上,从“初级”向“次级”画了无数条呈放射状的波浪线。
“在核裂变刚刚发生的瞬间,火球还没有膨胀。它释放出的大部分能量,是以X射线光子的形式辐射出来的。这些光子的速度,是光速。”
“光速,远远快于物质膨胀产生冲击波的速度。”
赵广陵的手指顺着外面的那个大椭圆划过。
“我们用高密度的贫铀,制造一个厚重的外壳,把初级和次级封闭在这个外壳里。这个外壳,我们叫它辐射腔。”
“当初级起爆,X射线以光速充满整个辐射腔。它们在贫铀外壳的内壁上反复反射,形成一个充满着高能光子的‘辐射光子气’。”
老陈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似乎抓到了某种思路,但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就算有X射线,它也只是热量,怎么产生上亿个大气压去压缩次级的聚变燃料?”
赵广陵微微一笑,在次级聚变燃料的外面,画了一层薄薄的壳。
“这就是核心所在。我们不能让X射线直接照射聚变燃料。我们在次级外面,包一层塑料泡沫或者低密度的聚合物。在这层塑料外面,再包一层高密度的贫铀推进层。”
赵广陵的语速开始加快,描述着那个发生在一微秒内的微观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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