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农工和附近的村民,已经拿出了家里的镰刀和箩筐,准备用最原始的办法,能抢收多少是多少。这是一种绝望中的挣扎。
王平场长双眼通红,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他知道,靠人力,这几万亩地根本割不完。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的时候。
远处的县城火车站方向。
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悠长、穿透了雨幕的火车汽笛声。
“呜————————!”
这声汽笛,不同于以往那种短促的客车鸣笛。它雄浑、厚重,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磅礴气势。
王平猛地抬起头,看向铁路的方向。
“来了……他们没有骗我们,国家没有放弃我们!”王平激动得声音嘶哑。
半个小时后。
一条由几百辆西北风牌十轮重型越野卡车组成的车队,顺着泥泞的公路,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农场的作业区。
这些卡车的车厢上,拉载的不是粮食,而是一个个装满柴油的巨大铁桶。
这些燃油,是刚刚从火车站的重载专列上紧急卸下来的。
车队停在田埂旁。
带队的后勤军官跳下车,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挥手。
“各车位注意!立刻开始加油作业!所有农机操作手就位!”
原本死气沉沉的农场,瞬间沸腾了。
机械员和驾驶员们像疯了一样冲向卡车。他们搬下油桶,打开油箱盖。
淡黄色的柴油,带着那股熟悉而刺鼻的气味,伴随着漏斗的倾注,重新注入了拖拉机和收割机的油箱中。
这股味道,此刻在农工们的闻起来,比任何香水都要迷人。
赵金福扔掉了手里的镰刀,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旧社会,地主老爷家的粮仓着了火,佃户们只能去逃荒要饭。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什么力量能够在几千里外,用火车和卡车,硬生生地把燃料运到田间地头,来拯救庄稼。
“一号车加注完毕!”
“二号车加注完毕!”
王平跳上他那台“西北-3”型拖拉机,坐进驾驶室。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动了启动钥匙。
起动机带动飞轮。
“轰——突突突突——!”
柴油发动机爆发出强劲的怒吼,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随后转化为平稳的蓝色废气。
紧接着。
在广阔的农场上。
十台、一百台、上千台拖拉机和收割机的发动机,依次被点燃。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机械轰鸣。成千上万台柴油机同时运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它盖过了天空中滚滚的雷声,驱散了所有旧时代的阴霾。
“各机组注意!挂挡,开镰!”王平通过车载扩音器下达了命令。
庞大的履带碾压过泥泞的田埂。
上千台联合收割机排成一个个巨大的梯形编队,以一种无坚不摧的工业姿态,驶入了金黄色的麦田。
切割刀片飞速运转。成片的麦子在机械的力量下被吞入机器内部,脱粒、清选。饱满的麦粒顺着卸粮筒,源源不断地倾泻入旁边并排行驶的运粮卡车中。
赵金福站在田边,看着那些在泥地里如履平地、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
他看到,那些原本试图用一把火将南方拖入饥荒的阴谋,在这些轰鸣的履带和喷吐着尾气的柴油机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大西北用两天两夜的高强度铁路调度,用三万吨跨越千山万水的燃油。在江汉平原的土地上,向所有人展示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真理:
在这个国家,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机器的运转。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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