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五间,已经完工两排,第三排刚打好地基。房舍区外围,他们用石块和泥土垒了一道矮墙,只有胸口高。
这就是全部。
“我们有多少人?”周胤问。
陆文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他的手在抖,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算上所有能拿动工具的男丁,”他声音干涩,“四十三个。”
“四十三个。”周胤重复。
“真正有战斗经验的,”陆文渊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为零。”
油灯的火焰又跳了一下。
沈墨终于开口了,声音发紧:“殿下,我们……守不住。”
他说出了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敢说出口的事实。
周胤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夜风灌进来,带着荒原特有的干燥和寒意。远处,西边空地上,还能看到隐约的火光——那是流民们在连夜加固矮墙。他们用沈墨教的方法,把水泥抹在石块缝隙里,希望能让墙更结实一些。
还能听到声音。
不是歌声了。是沉默的、急促的脚步声,是石块碰撞的闷响,是压抑的喘息。
那些老人,那些孩子,那些妇人,都在帮忙。他们把家里能搬动的东西都搬来了——破锅、烂铁、甚至吃饭的陶碗,砸碎了,混在水泥里,说是能“让墙更硬”。
周胤看着那些晃动的身影。
一个月前,这些人还是流民,是饿得只剩皮包骨的难民,是眼神空洞、等着死亡降临的行尸走肉。现在,他们有了房子,有了田地,有了种子,有了……希望。
然后,希望就要被碾碎了。
“守不住也要守。”
周胤转过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陆文渊和沈墨都看向他。
“放弃外围。”周胤走回桌案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东门、南门、北面山坡,全部放弃。我们集中所有人,守卫西边房舍区和官衙。”
他的手指点在官衙和西边房舍区之间。
“这两处相连,中间只有三十步距离。我们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堆在这条路上,做成障碍。房舍区的矮墙是第一道防线,官衙的围墙是第二道。老弱妇孺全部撤到官衙后堂——那里墙最厚,门窗也最结实。”
陆文渊迅速在纸上记录。
“沈墨。”周胤看向工匠。
沈墨猛地挺直身体:“殿下。”
“你带人,做三件事。”周胤语速很快,但清晰,“第一,在矮墙外挖陷坑,不用深,但要宽,里面插上削尖的竹竿。第二,加固所有门窗,用木板钉死,只留射击孔。第三,制作尽可能多的简易标枪——把木杆一头削尖,火烧硬化。还有石块,堆在墙后,越多越好。”
“是!”沈墨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胤叫住他,“你之前说的那个……弩机,能做出来吗?”
沈墨脸色一僵。
“殿下,那只是草图,”他艰难地说,“我试过,弓臂强度不够,射程不到二十步,而且上弦太慢……”
“能做几架?”
“材料不够,最多……三架。”
“那就做三架。”周胤说,“不用射得远,不用上弦快。放在矮墙后,等贼人冲到十步内再发射。一次就够了。”
沈墨明白了。
那不是用来杀伤的,是用来制造混乱的。
“我明白了。”他重重点头,这次是真的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远去。
周胤看向陆文渊。
“文渊,你负责三件事。”他说,“第一,疏散。把所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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