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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坐下,腰背依然挺直。陆文渊给他也端了一碗粥,他接过,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
“训练场那边如何?”周胤问。
“六十人,分三队。”燕青说,“一队练长矛突刺,一队练弓箭基础,一队练盾牌格挡。每天轮换。上午练体能和队列,下午练兵器。晚上学号令和旗语。”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汇报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训练计划。
“需要多久,他们能上阵?”周胤问。
燕青沉默了片刻。
“如果只是守城,依托城墙和工事,半个月后,他们能听懂号令,知道往哪里站,知道怎么把长矛捅出去。”他说,“如果是要出城野战,正面接敌……至少三个月。”
“我们没有三个月。”周胤说。
“我知道。”燕青点头,“所以,我们只能守城。而且,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
正堂里安静下来。
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的号令声,院子里流民领粥时的交谈声,所有这些声音都变得清晰可辨。周胤能闻到粥的香气、炭火的焦味、燕青身上汗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还有陆文渊袖口传来的墨汁的微腥。
“高焕会怎么打?”周胤看向燕青。
燕青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点在隘口上,然后沿着官道向西移动,划过代表北荒郡城的那个墨点。
“他会走官道。”燕青说,“一千五百人,有骑兵有步兵,有辎重车队。走山路太慢,也容易被伏击。官道虽然年久失修,但还能走车马。”
他的手指在官道上点了几个位置。
“这里,离城二十里,有一处狭窄的山谷,叫‘一线天’。官道从中间穿过,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如果我们在那里设伏……”
“不行。”陆文渊摇头,“高焕用兵谨慎,前锋一定会先探路。而且,我们没有足够的弓箭和滚石。就算设伏,也杀不了多少人,反而会暴露我们的意图和兵力。”
燕青看了陆文渊一眼,点了点头。
“陆先生说得对。”他说,“所以,我们只能把防线设在城外三里处的‘老鸦坡’。”
他的手指移到城东三里处的一个位置。
“这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我们可以挖壕沟,设拒马,布置弓箭手。高焕的军队从官道过来,必须经过这里才能靠近城墙。”
“然后呢?”周胤问。
“然后,我们依托工事,用弓箭和长矛消耗他们。”燕青说,“不追求杀伤多少,只求拖延时间,增加他们的伤亡。高焕是来捡便宜的,不是来拼命的。如果伤亡超过他的预期,他可能会退兵。”
“如果他不退呢?”周胤问。
燕青沉默了很久。
“如果他不退,”他的声音很低,“我们就只能退守城墙,打巷战,打到最后一个人。”
正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胤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他能听到陆文渊轻微的呼吸声,能闻到炭火即将熄灭时散发的最后一点热气,能看见燕青眼中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不是绝望的平静。
那是见惯了生死,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然后决定面对它的平静。
“我们需要什么?”周胤问。
燕青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是粗糙的草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图示和文字。他展开纸,铺在案几上。
“第一,弓箭。”他说,“至少需要一百张弓,三千支箭。我们现在只有二十张猎弓,箭不到五百支。”
周胤看向陆文渊。
陆文渊摇头:“郡库里原本有一些军械,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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