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木栅栏隔出几个隔间,平时用来关押一些小偷小摸或者醉酒闹事的人。此刻,仓库外站着两排士兵,个个手持长矛,神情紧绷。仓库的窗户被木板封死,只留了几道缝隙透光,从缝隙里能看到里面昏暗的光线和晃动的人影。
“殿下,就在里面。”韩铁山低声说,手按在刀柄上。
周胤走到仓库门口。
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淡淡的血腥味和霉味混合的气味。他推开门。
吱呀——
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仓库里很暗。
只有几缕光线从木板缝隙中透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最里面的隔间里,一个人背对着门坐着。
他穿着破旧的皮甲,甲片上有多处破损和血迹。左肩的位置,布料被利器划开,露出下面已经凝固发黑的伤口。后背也有几道刀痕,虽然已经简单包扎过,但渗出的血还是浸透了布料。他坐得很直,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脊背也没有丝毫弯曲。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但年轻的脸庞上,却有着一双与年龄不符的眼睛。
锐利。
像鹰。
像刀。
像雪原上盯着猎物的狼。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扫过来,落在周胤身上。没有敌意,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审视。一种冰冷的、带着某种评估意味的审视。
周胤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息。
然后,周胤走了进去。
韩铁山想跟上,被周胤抬手制止了。陆文渊站在门口,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短匕,是沈墨前些日子特意打造的防身之物。
周胤走到隔间前,隔着木栅栏看着里面的人。
“你叫燕青?”他问。
“是。”声音低沉,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但吐字清晰。
“从哪来?”
“北边。”
“北边哪里?”
“草原。”燕青说,目光依然盯着周胤,“更准确地说,是从草原逃回来的。”
“逃?”周胤捕捉到了这个词。
“铁血卫,全军覆没。”燕青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是唯一活下来的校尉。朝廷说我们投敌,下了追捕令。我从草原一路逃到这里,三千多里路,追兵杀了七拨,最后一批在三天前,被我甩掉了。”
周胤沉默。
铁血卫。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大周北境最精锐的边军之一,三个月前在一次草原清剿行动中突然失去联系,朝廷后来宣布铁血卫叛变投敌,下令各地通缉逃兵。但陆文渊之前提过,帝都的友人私下透露,铁血卫可能是被上司出卖,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你来找我做什么?”周胤问。
“寻一条活路。”燕青说,目光终于从周胤脸上移开,扫了一眼仓库的环境,“也寻一个……能让我拔刀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这里能让你活?”
“不知道。”燕青很坦率,“但北荒郡最近的名声,传得挺远。说这里收留流民,开荒种地,还……炼钢。”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周胤听出了其中的试探意味。
“你懂炼钢?”
“不懂。”燕青摇头,“但懂刀。我见过你们巡逻队用的刀,钢口很好,不是普通铁匠铺能打出来的。而且……你们这里的人,眼神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不像是等死的人。”燕青说,目光重新回到周胤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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