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啦!”
“吃掉谢崇!”
“吃掉牟雯!”
淋雨是多么痛快的事啊!
哪怕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草地上跑着,鞋底带起厚厚的泥土,哪怕他们跑回蒙古包,满桶的水已经只剩了半桶。
牟德昌对着水桶“啧啧”地说:“早知道下雨,就直接接雨水好了。”他们又把桶淋到外面,让雨直接落在桶里,而他们站在蒙古包的门口,看外面下雨。
这时才发觉刚刚的乌云那么浅,因为真正浓黑的乌云从天边来了。速度慢一些,但每到一个地方,就吞噬最后的光,整个世界都变黑暗了。
黑暗的世界正一点点吞没草场,最后来吞掉他们。
羊群终于赶在大暴雨前回来了。
牟雯赶紧去打开羊圈的栅栏门,站在门口,谢崇站在她旁边,准备做她的帮手。而他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穿着大雨衣,谢崇原本穿着雨衣又打着大雨伞。然而在此刻,雨伞是最无用的东西。大风一吹,差点将他掀个跟头。牟雯抹一把脸上的雨水,顽皮地对他说:“你要飞起来喽~”
谢崇想起他们那时站在天桥上看雨,此时翻转了一个时空。
牟雯让谢崇让开,不要挡着小羊们的路。小羊咩咩地朝羊圈里冲。牟雯快速地拍羊脑袋或者羊屁股,嘴上在数数:“一、二、三…”
被拍了羊脑袋的小羊跑得比从前还要快、摇着羊屁股就朝羊圈最深处跑去,被数过的小羊很快就挤成了一大团,“咩咩”叫着控诉这场大雨。
其他人也在忙碌着为暴雨的到来做着准备。
“会不会下一天一夜?”谢崇指着他们原本炖肉的锅喊:“糟糕,火灭了。”
牟雯压根不理他。
她眼里只有小羊。
她的手拍在小羊的头上或屁股上,就像给小羊施了魔法。那些小羊都瞪着圆滚滚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好像她是救世主一样。
如果不在北京,牟雯应该也会有很不错的人生。至少此刻,在谢崇完全不熟悉的草原里,她正做着羊群的领袖。
她整张脸都被浇湿了,雨也越下越大。她让谢崇先回蒙古包去,谢崇拒绝了,理由是他在这里,万一风把她吹走,他还能把她拽回来。
他们就那么面对面喊着说了两句话。
小羊数完了,一只都没丢。这时牧羊犬威风凛凛到了他们面前,吓得谢崇一激灵。一只被雨淋湿后看起来仍旧巨大的犬,正瞪着谢崇。
牟雯命令谢崇:“你快点夸它呀,它又把小羊带回家了,要夸它呢。”
谢崇忙夸它:“你可真棒!”牧羊犬被夸奖了,摇着尾巴走了。
牟雯拉着谢崇进去羊圈查看水和食物。
谢崇第一次走进下雨天的羊圈,里面的味道他甚至都说不清。憋着嘴想吐,牟雯凶他:“你给我咽回去!”
谢崇生生忍住了。
因为受惊的小羊们需要他的安慰,他把恶心的事忘在了脑后,摸摸这只说几句话、再摸摸那只说几句话。他不像平常看起来那么冷漠,变得很温柔、很絮叨。
以至于牟雯在一旁不停地翻白眼,让他快点安慰,他们该去聊天了。
这样的天气,一切工作都被暂停。
大家在蒙古包里围成一圈坐着,中间摆着很多的盘盘碗碗。谢崇看到了奶片,上前抓了几片塞进嘴里一颗,其余的塞进口袋。
雨落在头顶的蒙古包上,他觉得雨从来没离他那么近过似的。气温骤降,他们点了一盆火。淋了雨的人都围着火盆烤火,烤得人暖烘烘的。
牟雯用胳膊肘碰他,让谢崇不要走神。
“问你呢,多大了。”牟雯说。
“我…今年2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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