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阶夜色》
40 礼物牟雯跟谢崇打电话时说起这件事,问谢崇是否认识一位姓姚的小姐,谢崇说不认识。牟雯说那太可惜了,我还以为是你的老朋友,因为她说她多年前有一位姓谢的朋友。
牟雯说:“她今天来家里,还夸奖了我们的家。我邀请她下次再来家里,我想跟她喝下午茶。”
谢崇安静听她说着,内心里有了一些不悦。但他没有打断牟雯,而是认真听她说完。
谢崇出差时候,因为工作很忙、也因为他穿梭在世界各地,总有不固定的时差,所以他们能通话的时间很少。起初牟雯是无法适应的:她的想念没有寄托,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的脸,这让她觉得痛苦。
但在她工作忙起来后,她就忘却了这种痛苦。
她在世界这头、他在世界那头,他们之间牵着一根跨越大洋的线,她动一动,他能有感应。他动一动,她也能知晓。
一旦他们通了话,她就有说不完的话,她攒了很久,谢崇压根插不上话。
挂电话前谢崇说:“牟雯,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要带任何人来家里。”他说:“我不喜欢别人来我们家。”
牟雯突然不自在起来。
她忘记了谢崇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他厌恶一些无谓的社交,家是他最后的栖息之地,他讨厌别人侵占他的空间,对此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厌恶。
她马上跟谢崇道歉:“对不起啊,我忘记你不喜欢别人来家里了。我急着想把合同签下来,把这件事给忘了。”
“没事啊。”谢崇说:“下次可以带去咖啡厅。”
“好的。”
“我要挂断了,拜拜,牟女士。”
“拜拜,谢先生。想你。”
“想你。”
牟雯挂断电话后起身去开窗。
九月的夜晚,凉风一股脑涌进房间,她深呼吸了两口气,刚刚那突如其来的憋闷感才消失。突然之间觉得家里逼仄起来,好像无论她站在哪里都不对似的,于是她穿上风衣出门了。
风衣还是从前的那一件。
她对其爱护有加,不见老旧。
九月的北京夜晚很舒服,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了会儿车流。树上落下一片叶子,她放心手心里把玩。
坐了一会儿,表店的销售给她打电话,说马上金秋十月,店里会有一些折扣活动,她可以过去看一看。
牟雯想送谢崇一块手表,但她的钱还不够。她之前问过店员可不可以打折,店员露出震惊的样子:“打折?我们家打折?对不起我们家从来不打折。如果您要等打折,不如看看别的礼物。”
牟雯从没买过那么贵重的东西,她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商品都能打折,因为几乎所有的商品都是以远超它自身实际价值的价格出售的。
她离开的时候,店员的目光从头到脚在她的身上盘旋了一圈,接着对同事撇撇嘴。牟雯是在反光的橱窗玻璃上看到这一幕的,她故意恶作剧,突然回过身去,那店员的表情来不及收,人有些尴尬。
牟雯对她笑笑,走了。
如果不是为了谢崇的礼物,她这辈子都不会去。她坐地铁倒公交,折腾到了王府井,到了店里,问店员:“今天是打几折?”
店员说:“今天的消费可以获得商场双倍积分,积分可以换礼物,相当于打折了。同时消费三万以上,我们会有限量的香薰套装哦。”
这个打折跟牟雯理解的打折不一样。
这些资本家总是要搞出莫名其妙的花样来吸引消费者,但就是不肯实实在在地降价。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另一个店员说:“小穷丫头又来占便宜了。挑一块最便宜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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