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看自己脚上那双破得不成样子的草鞋,再看看那双崭新的黑皮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豆包就磕了一个响头:
“谢姑奶奶赏赐!”
豆包的脸腾地红了。林砚辰知道,这是又触发她的“害羞程序”了。他忍着笑,把王进拉起来:“起来吧,别跪了。以后好好走路,好好打仗,比什么都强。”
王进抹着眼泪站起来,穿上那双军靴,在地上踩了两脚,咧嘴笑了。
旁边那个俘虏——牛二蛋,腿上被岩石撕下一大块肉,伤得重些,还得再养几天。他看着王进的新靴子,眼睛都直了。豆包撇撇嘴:“别急,等你能走了,也有你的。”
牛二蛋连连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今,那匹马不再驮俘虏,改成驮运猎物,成了全队的“移动肉库”。偶尔魏娟也会骑上去歇一会儿,但这姑娘性子犟,每次都是林砚辰严厉下令,她才肯上马。
今天,她就骑在马上赶路。
因为昨天,她按照先生的命令,悄悄把十几套从白匪尸体上脱下来的军装外套洗干净,收好放进了包袱。她心里纳闷:战士们换下的旧衣服,先生都下令烧掉,偏偏留下这些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到底有什么用?
但她没问。先生的命令,她必须执行。
今天能骑马赶路,算是先生对她辛苦的一点奖赏。
豆包配发的装备里,没有合脚的女式军靴。最小号的男款军靴,她穿着也偏大,垫了不少草才能勉强走路。一走山路就麻烦了,脚在靴子里晃来晃去,一天下来,全是血泡。
豆包说,下一批物资还要十多天才能运到,那时才有适合她的军装和军靴,现在只能先凑合穿。
好在王进伤愈了,她也能骑会儿马代步,才不至于掉队。
魏娟骑在马上,看着前面健步如飞的豆包,心里羡慕得不得了。
豆包看着年纪不大,力气却大得吓人。身上背的包袱比谁都重,有弹药,有物资,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可她走在山路上,蹦蹦跳跳,比兔子还轻快。
魏娟心想:要是我也能练出这样的本事就好了。
她不知道,但林砚辰知道,这辈子她也练不出来,队伍里谁也练不出来。因为豆包根本不是人类生物。
就这么一路轻松地行进了六天。
第六天傍晚,队伍来到大别山的末梢,一个小地名叫“小风口”的地方。
站在山脊上往西看,视野豁然开朗。
二十多公里宽的平原地带铺展在眼前,像一道巨大的门槛,拦住了去路。平原的尽头,是连绵起伏的伏牛山脉,是他们的目的地。
但在这片平原中间,矗立着一座坚城。
方城县。
许昌与南阳交界的重镇,北上中原、西入伏牛的咽喉要道。
林砚辰举起望远镜,看了很久。
豆包站在他身边,低声报告:“方城驻军是中央军的一个团,团长叫韦自立,黄埔生。他把部队分成小股,在方圆四十公里的范围内设了三道防线。每个关卡相隔两公里,中间还有巡逻队不间断巡逻。另外还调了不少保安队配合。”
她顿了顿,补充道:“按照他的说法……‘固若金汤,连个苍蝇也飞不过去’。”
林砚辰放下望远镜,没说话。
李强走过来,脸色凝重:“林先生,这道坎不好过。二十公里宽的平原,三道防线,还有巡逻队。咱们十几个人,就算武器再强大,也很难不惊动敌人。”
林砚辰点点头。
他知道李强说得对。之前六天的轻松行军,是因为有豆包预警,可以提前避开敌人。但方城不一样,这里是封锁线,不是零星哨卡。敌人是成体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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