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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半度就碎了。”潘奥升说。
谭奔蛟的手悬在旋钮上方,看一眼孟帧启。
孟帧启点了下头。
旋钮转动。
追痕号船体发出一声低鸣,十二组阻尼单元同时调整相位,从刚性抵抗转为柔性跟随。俞收准的指尖在辅助导航屏上继续画,弧线随引力流线的实时波动而弯曲。不是直线,不是计算出的最优路径,是渔民在暴风雨里凭脊背感应到的洋流走向。
“第四周期。”孟帧启报时,“五分四十秒。”
“看见浪谷了。”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陈述,是船头喊号子的调子,是父亲教他的那种。
“切。”
潘奥升按下确认键。
追痕号滑进去。
船头劈开引力流线的切线角度,嵌入光幕网丝最薄的那个点。没有撞击,没有撕裂,只有一阵低频共振从船尾传到船头,闷得让人胸口发紧。谭奔蛟的阻尼系统在零点三秒后响应,恰好接住共振余波,把它消化成船体的一次轻颤。
“三分十二秒。”孟帧启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在缝隙里。网丝在收缩。”
“跟着浪走。”俞收准脸在发白,嘴唇在抖,但声音稳得像锚。“不要对抗。强度顺着流。”
指尖在屏幕上移动,不是画新弧线,是跟随引力流线本身的波动。光幕的网丝从船体两侧滑过,金色丝线在舷窗外变成流动的光河。追痕号如一片叶子漂在河心。
“一分四十秒。”
“三十秒。”
舷窗外的光河突然变窄。网丝在合拢,收紧——俞收准看见了,不是计算,是看见。最后那个浪谷的尾流,退潮时露出的一道沙脊。
“现在。直走。”
潘奥升推下操纵杆。
追痕号从光河末端滑出去。迎面撞上一片陌生的、温暖的星光,是传感器进入驾驶舱的光谱数据。
内太阳系。
“到了?”
所有人都盯着舷窗外。
“到了。”孟帧启说。
俞收准感受穿透光幕后涌入舱内的那种光——不是边瞬星的灰白,不是光幕的金色。是太阳光。眼眶发热。
“等等。”
谭奔蛟盯着阻尼系统读数,眉头皱紧:“不是衰减。阻尼系统显示的那些残留粒子正在重组,每一粒都沿着同一条轨迹——先吸附在追痕号尾迹边缘,再收缩成丝线。金色丝线。成千上万根。它们首尾相接,在真空中编织出一道完整的、正在闭合的圆弧。”
那是一条导航路径的复刻。
“见鬼。”潘奥升从操纵杆上抽回一只手,“它自己画的。”
孟帧启关掉星图仪,把相位对比图切进主屏。“它录的,全程。”他的指尖点在某个时间戳上——零点四六秒。
“光幕粒子已经有了记忆。把俞收淮画的弧线、切进去的那个角度、调帆那三次变向,全记下来了。”
画面展开。
追痕号身后,金色粒子构成的弧线末端,某道微弱的脉冲正在闪灭。节奏很快,爪型编码——不是人类的十六进制,不是揽星族的拓扑符号。每一个脉冲峰值对应一个位置校准点。对应俞收准在屏幕上画的那条线。
八个校准点。已经传完了五个。
“他们在复制路径。”潘奥升说。他下意识看向俞收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