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前行。
寒风刮过,吹起她散乱的发丝,刮在她布满伤口的脸颊上,生疼生疼,可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周遭的一切恶意,都无法再刺痛她那颗早已破碎的心。
好不容易回到寒烟苑,她将木柴堆在灶房门口,又强撑着身子,蹲下身,想要生火。
可她从小在深闺中长大,何曾做过这般粗活,根本不懂如何生火。
干枯的柴火在灶膛里,点了又灭,浓烟滚滚,呛得她不停咳嗽,眼泪鼻涕直流,脸上沾满了灰尘,愈发狼狈。
“咳咳……咳咳……”
她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胸口阵阵发疼,喉咙被浓烟呛得火辣辣的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连个火都生不着!”
张婆子见状,怒气冲冲地走上前,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动手生火,嘴里还不停咒骂着:“养你这样的废物有什么用!连生火都不会,当初沈家是怎么教你的,我看你就是天生的下贱骨头!”
沈怜央被推得摔倒在灶房门口,手肘撑在地上,磨出了新的伤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地面的尘土。
她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张婆子生火,听着她不堪入耳的咒骂,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灶火终于生了起来,暖意一点点散开,却丝毫暖不透沈怜央冰冷的身体,更暖不透她那颗死寂的心。
那一丁点微弱的暖意,对她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假象,就像这世间,从未真正给过她温暖一般。
一整个上午,沈怜央都在不停地劳作。
搬柴火、烧热水、清扫灶房、擦拭院中的石阶,但凡能做的粗活重活,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张婆子和李婆子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嗑着瓜子,时不时呵斥几句,全然将所有的活计,都丢给了浑身是伤的沈怜央。
她没有停歇,也不敢停歇,从清晨到正午,未曾喝过一口水,未曾吃过一粒米,早已饿得头晕眼花,浑身脱力。
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又被寒风吹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浑身又湿又冷,伤口被汗水浸泡,愈发疼得厉害,可她依旧咬牙坚持着,没有倒下。
正午时分,日头稍稍暖和了一些,可沈怜央的心,却依旧冰寒。
张婆子随意扔给她一块干硬的麦饼,没有水,没有菜,只有一块冰冷坚硬、难以下咽的麦饼。
这便是她今日的午饭。
沈怜央接过麦饼,坐在墙角的阴影里,慢慢地啃着。
麦饼又干又硬,嚼得她牙龈生疼,划伤了口腔,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她就那样,一口一口,艰难地咽着,没有丝毫嫌弃,也没有丝毫奢求。
能有一口吃的,能暂时活下去,对她而言,已经是奢望。
她不敢奢求更多,也没有资格奢求更多。
就在她默默啃着麦饼的时候,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寒烟苑外的高墙下。
谢云疏身着素色便服,身姿清瘦,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他避开王府的侍卫,再次冒险来到这里,只为看一眼沈怜央是否安好。
昨日他送来的棉袍被截胡,心中一直愧疚不安,担心她受冻挨饿,担心她被下人欺凌,一夜未曾合眼,天刚亮便忍不住赶来。
他躲在高墙之后,透过院墙的缝隙,朝着院内望去。
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墙角、啃着干硬麦饼的沈怜央。
她衣衫破烂,头发散乱,脸上布满灰尘与伤痕,身形愈发消瘦,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眸,如今只剩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光亮。
他看着她手上、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看着她艰难啃食麦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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