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参的珍贵,他昔日在韩国时便早有耳闻,乃是天下诸侯垂涎的至宝,曾有他国君主以重利相求亦不可得。
如今嬴政竟能毫不犹豫地将它赐予麾下将领,这般气度,着实非凡。
“驾驭群臣,统领虎狼之师,更兼有囊括四海之雄心……天下归于秦,或许已是注定之事了。”
韩非在心底默默思忖,先前一些朦胧的念头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去办吧。”
嬴政对赵高挥了挥手。
“臣遵命。”
赵高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除了赵铭将军的家事,”
韩非待赵高离去后,再度开口,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大王想必也已接到军报,晋阳城已破。
我军锐士正可乘胜东进。
赵国腹背受敌,无论他们情愿与否,都不得不从燕国边境撤军了。”
“扶苏。”
嬴政将视线转向自己的长子,语气中带着考校的意味。
“若赵国果真自燕境撤兵,依你之见,燕国会如何应对?会派兵追击吗?”
听到父亲发问,扶苏神色一肃,知道这是对自己的历练。
他沉思片刻,朗声答道:
“年前燕国遣使来秦,恳求援手,我大秦方才出兵相助,共抗赵军。
两国既已同盟,同仇敌忾。
赵国若退,燕国必不会放过这雪耻良机,定当倾力追击,以求重创赵军。”
听到这个回答,嬴政却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父王,儿臣所言……有何不妥吗?”
扶苏见状,有些困惑。
“公子所言并非有误,只是将邦国之间的盟约看得过于牢固了。”
韩非温和地插言道。
“可我大秦此次出兵,乃是应燕国之请,救其于危亡。
若非我军牵制赵军主力,燕国恐已不存。
这难道还算不上坚实的同盟吗?”
扶苏仍坚持自己的看法。
“公子,您将世事想得过于简单了。”
韩非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国与国之间,从无永恒不变的盟谊,唯有始终流转的利益。
在我大秦发兵救燕之前,大王不也曾与赵国订立过盟约么?”
韩非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案几边缘。”所谓盟约,不过是浮于利益水面的一层薄冰。
风平浪静时,它看似坚固;一旦底下暗流涌动,顷刻间便碎裂无踪,连痕迹都留不下。”
他抬眼望向扶苏,心中已如明镜般透亮。
这位长公子浸染儒家仁义太深,目光被温情所困,虽秉性纯良仁厚,却终究难承君王之重。”若生于太平盛世,或可做个守成的仁主。
然而当今之世,内有隐忧,外有强敌,欲开疆拓土、平定纷乱,仅凭仁德……远远不够。”
只此一问一答,韩非便已窥见扶苏的局限。
“莫非燕国竟敢背弃与我大秦之盟?”
扶苏眉头紧锁。
“谈不上背弃。”
韩非语气平淡,“他们至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赵军借道撤离,既不会阻拦,更不会追击。
在燕国眼中,我大秦才是比赵国更令人寝食难安的庞然巨物。
若真让我秦军一举灭赵,燕国上下,恐怕从此夜夜难眠。”
扶苏沉默良久,面容凝重,似在反复咀嚼这番话。
最终,他郑重拱手:“受教了。”
“韩卿。”
一直静听的嬴政忽然开口。
“臣在。”
“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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