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眉目温和,但眼神深邃,看人时有种洞察一切的明澈。他脖颈后的衣领下,确实有一个淡金色的、凤凰形状的胎记,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他就是周公旦。
“微子来了。”看见殷受,周公放下水瓢,擦擦手,迎上来,“武王跟我说了,你要来。等你好几天了。”
“见过周公。”殷受躬身。
“不必多礼。”周公扶起他,引到院中石桌旁坐下,亲自沏茶,“姜太公那边,怎么说?”
“太公说,制礼作乐,他不行。但他推荐您。”殷受看着周公,“他还说……您脖颈后,有凤凰印记。”
周公倒茶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
“太公果然慧眼。是,我有。不但我有,我兄长武王也有——他是‘龙’,我是‘凤’。龙凤呈祥,周室当兴。这是天命,也是……责任。”
他看向殷受。
“你呢?你脖颈后的竹简印记,代表什么?”
殷受解开衣领,露出印记。
“守藏人。守护文明不绝。”
“守藏人……”周公喃喃,“原来如此。史佚老大人临终前,也来找过我,说会有守藏人来助我制礼作乐,原来是你。”
“周公知道守藏人?”
“知道一些。”周公点头,“上古时期,黄帝身边有风后,夏禹身边有皋陶,商汤身边有伊尹……他们都是守藏人,或与守藏人有关。他们的使命,是守护文明火种,在王朝更迭、战乱动荡中,确保文明不绝,智慧不灭。”
他顿了顿,看着殷受。
“现在,轮到我们了。商亡周兴,不只是换个王朝,是文明的一次大转折。殷商尚鬼,重祭祀,轻民生,所以亡了。大周要立,必须尚德,重民生,轻鬼神。但怎么‘尚德’?怎么‘重民生’?需要一套完整的典章制度,需要礼,需要乐,需要……教化。”
“这就是制礼作乐的意义?”
“是。”周公点头,“礼,是规矩,是秩序。让人知道尊卑上下,长幼有序,各安其分,各尽其责。乐,是调和,是教化。用音乐陶冶性情,用诗歌传达理念,让人在潜移默化中,接受新的价值观。”
“可如果礼乐变成了束缚,变成了压迫……”
“那就不是真正的礼乐。”周公正色道,“真正的礼乐,是‘发乎情,止乎礼’。是基于人性,顺乎人情,让人活得更像‘人’,而不是奴隶或野兽。如果礼乐让人痛苦,让人虚伪,让人失去本心,那这礼乐,就该废了。”
殷受心头一震。
这话,说得通透。
“那……我们该怎么做?”
“先整理典籍。”周公说,“把殷商留下的,还有民间流传的,所有有价值的书,都收集起来,去芜存菁,编成一套‘大典’。然后,以这套大典为基础,制定礼仪,创作雅乐,设立学堂,推行教化。”
“这需要很多人,很长时间。”
“所以我们需要帮手。”周公看着他,“你,我,还有……更多有志之士。微子,你愿意帮我吗?不只是制礼作乐,是……一起建一个新的文明。”
殷受看着周公,看着他眼中的坦诚和热忱,想起了箕子的话,想起了史佚的嘱托,想起了凤兮在火光中抢书的背影。
文明不绝。
不是一句空话。
是要人去做,去拼,去付出一生的事。
“我愿意。”他最终说。
“好!”周公握住他的手,“那我们从明天开始。你先去‘明堂’——我临时建的藏书处,把现有的书整理出来。我会让几个弟子帮你。等姜太公那边有空了,我们再一起去请教。”
“是。”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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