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灰蒙蒙的天空。
要变天了。
果然,三天后,更大的变故来了。
深夜,明堂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是粗暴的敲门声。
“开门!奉召搜查叛党!”
殷受披衣起身,凤兮和几个还在加班的学者也惊醒了。
“大人……”凤兮脸色发白。
“别慌,我去看看。”殷受示意她退后,自己走到门前,拉开一条缝。
门外,是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甲士,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殷受认识——是姬发的侄子,姬诵,封“管叔”。此人勇猛,但性情急躁,对殷商旧臣素无好感。
“管叔,深夜来访,有何贵干?”殷受平静道。
“奉王命,搜查明堂!”姬诵冷声道,“有人举报,明堂藏匿叛党,私通东夷,图谋不轨!”
“可有诏令?”
“这是军令!”姬诵举起一块令牌,“武王病重,周公随军,镐京防务由我暂管。我说搜,就搜!”
殷受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甲士,知道拦不住。
侧身,让开。
“请。但明堂藏书珍贵,还请诸位小心,勿要损毁。”
“用不着你教!”姬诵挥手,“搜!任何可疑之人、可疑之物,全部带走!”
甲士冲进明堂,开始翻箱倒柜。
竹简被粗暴地扔在地上,帛书被撕开,木牍被踩碎。学者们想拦,被推开,甚至有几个挨了打。
殷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手在袖中握紧,指甲掐进肉里。
但他没说话。
因为他看见,姬诵的目光,一直在那些竹简上扫视,像是在找什么。
不是找叛党,是找……书。
确切地说,是找某本特定的书。
“找到了!”
一个甲士从内室捧出一个木盒,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卷用金线系着的帛书。
正是箕子留下的那卷《殷鉴》。
姬诵眼睛一亮,接过帛书,展开扫了几眼,冷笑。
“果然!《殷鉴》……记载殷商六百年兴衰,对当朝多有诋毁!殷受,你私藏此等谤书,是何居心?!”
殷受心头一沉。
果然,是冲着《殷鉴》来的。
这书如实记载了殷商的功过得失,对帝辛的暴行毫不避讳,但对周国伐商的“正义性”,也提出了质疑——认为“以臣伐君,终究是逆”。这种观点,在周国坐稳天下后,就成了“危险思想”。
有人不想让这书流传。
“此书乃箕子所著,记载历史,以警后人,何来谤书之说?”殷受沉声道。
“警后人?我看是蛊惑人心!”姬诵将帛书收起,“此书没收!殷受,你私藏禁书,勾结叛党,跟我走一趟吧!”
“大人!”凤兮冲过来,挡在殷受身前,“此书是太史所著,记载史实,何罪之有?大人整理典籍,是为传承文明,何来勾结叛党?”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姬诵瞪眼。
“她是明堂书吏,无关之人。”殷受拉开凤兮,对她摇头,然后看向姬诵,“我跟你走。但这些人,这些书,是无辜的。请管叔高抬贵手。”
“哼,看你还算识相。”姬诵挥手,“把这些书,全部封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至于这些人……统统赶出去,明堂即日起关闭!”
“是!”
甲士开始驱赶学者,封存书籍。
殷受被两个甲士押着,走出明堂。
“大人!”凤兮想追,被拦住。
“看好她!”姬诵对左右说,“这丫头也是同党,一并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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