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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圆舞曲:奥匈帝国兴亡录》

第十章:世博会前的火光

    “是的。”

    “在柯尼希格雷茨战死的?”

    “是的。”

    上校沉默了几秒钟。“你父亲是个好军官。我也是那场战役的幸存者。我亲眼看见他冲锋。”

    莱奥的心跳加快了。“您……亲眼看见的?”

    “是的。他冲在第一个。马倒了他就步行。跑得比谁都快。”上校的声音很低,“那天下午,我失去了很多朋友。但你父亲……是最让我难忘的一个。”

    “他死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他说,‘告诉我的儿子,不要恨普鲁士人。’”

    莱奥愣住了。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上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亲是一个没有仇恨的人。在这个帝国里,这是最难得的品质。”

    上校走了。莱奥站在原地,看着夜空。

    没有仇恨。

    父亲临死前,想的不是复仇,而是让他不要恨。

    莱奥忽然觉得胸口很堵。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巨大的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伊洛娜在四月中旬收到了父亲的回信。

    不是通过邮局——邮局太慢了。父亲专门派了一个信使,骑马从布达佩斯赶到维也纳,连夜把信送到她住的旅馆。

    信写得很短:

    “伊洛娜:

    你母亲病了。不是大病,但医生说需要静养。她每天都在念叨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说的‘别的办法’是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固执的孩子,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回头。

    我不怪你。我年轻时也一样。

    但请你记住:家族的血脉不是枷锁,而是根。你可以离开根,但根不会离开你。

    如果你在维也纳遇到了困难,去找这个人——安德拉希·久洛伯爵。他欠我们家族一个人情。

    父亲”

    信的最后附了一个地址,在维也纳第一区。

    伊洛娜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她只是觉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不疼,但留下了痕迹。

    她拿起笔,给父亲回信。写完之后,她穿上外套,决定出去走走。

    维也纳的四月,夜晚还是有些凉。她沿着多瑙河走了一段,看着河面上倒映的月光,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舞会侧门站岗的年轻学员。莱奥·冯·海登莱希。

    她不记得他的脸了,只记得他的眼睛——灰蓝色的,很安静,像冬天的湖水。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他。也许是因为,他是她在维也纳遇到的唯一一个不会说漂亮话的人。

    不会说漂亮话的人,在这个城市里,比钻石还稀有。

    4月18日,凌晨三点。

    雅各布被一阵浓烟呛醒。

    他住在咖啡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里,窗户对着塔博尔大街。他睁开眼,看见窗外映着一片橙红色的光。

    火。

    他跳下床,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焦糊味和热浪。

    着火的是街对面的一家布料店。火势已经很大了,火焰从一楼的窗户里蹿出来,舔着二楼的阳台。街上有人在大喊大叫,有人在提水桶,有人在敲钟报警。

    雅各布没有冲出去救火。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火光,脑子里飞速运转。

    着火的是布料店。布料店旁边是一家肉铺,肉铺旁边是他的咖啡馆。如果火势蔓延,他的咖啡馆会在半小时内变成一堆灰烬。

    他开始穿衣服。

    穿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穿皮草的女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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