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这么喜欢这个词?”
“因为他不会形容人。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
伊洛娜笑了。“您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马蒂奇打量了她一下。“你是个不怕事的人。”
“您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眼睛。怕事的人,眼睛是躲闪的。你不躲。”
伊洛娜忽然觉得,这个只有一只手的克罗地亚老兵,比很多她认识的贵族更懂人。
“马蒂奇军士长,”她说,“您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
“二十年。”
“不想走吗?”
“想。但走了不知道去哪。”
“您不是说回克罗地亚种地吗?”
马蒂奇笑了。“那是开玩笑。我不会种地。我只会擦炮。”
“那就继续擦。”
“擦到什么时候?”
“擦到擦不动为止。”
马蒂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你这个人,说话像男人。”
“谢谢。”
“不是夸你。是说实话。女人说话像男人,在帝国里会吃亏。”
“我不怕吃亏。”
马蒂奇点了点头。“莱奥说得对。你是个不会假笑的人。”
伊洛娜笑了。“您也只会这一个词。”
马蒂奇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很大,在炮台的围墙间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炮管上的海鸥。
伊洛娜在第三天下午离开了的里雅斯特。
莱奥送她到火车站。他们站在月台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是安静的。
“你什么时候再来?”莱奥问。
“不知道。也许秋天。”
“秋天很久。”
“你不是会等吗?”
“会。”
伊洛娜看着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莱奥,”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海。谢谢你让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不会说谎的人。”
莱奥没有说话。他只是握住她的手,握了三秒钟,然后松开。
火车鸣笛了。
伊洛娜提起皮箱,走上火车。她找到座位,坐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莱奥。
火车缓缓开动。
莱奥站在月台上,没有挥手,没有喊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种在水泥里的树,安静地、固执地,看着她离开。
伊洛娜把脸贴在车窗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某种她从未经历过的、滚烫的、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东西。
她把笔记本从包里拿出来,翻开新的一页,写道:
“的里雅斯特的海是蓝色的。但蓝不是它的颜色。蓝是它的沉默。”
同一天,维也纳。
雅各布·科恩在咖啡馆里接待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保罗。
不是他来看保罗,而是保罗来看他。
修女带着保罗走进咖啡馆的时候,雅各布正在擦杯子。他抬起头,看见保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抱着那本地理图册,脸上带着一种紧张的、兴奋的表情。
“科恩先生,”修女说,“保罗说他想见您。我本来不同意,但他一直求我。我只好带他来了。”
雅各布放下杯子,蹲下来,看着保罗。
“你怎么来了?”
“我想看看您的咖啡馆。”保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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