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书,桌上堆着高高的稿纸,墙上贴满了照片和信。
“你这里越来越挤了。”他说。
“东西多。人没多。”
“你瘦了。”
“工作忙。”
“少写点。”
“不写不行。不写就不知道自己活着。”
莱奥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月光,不是灯光,而是另一种光。
“伊洛娜,”他说,“有人要查你。你知道吗?”
“知道。卡尔告诉我了。”
“你怕吗?”
“不怕。但我觉得恶心。”
“恶心什么?”
“恶心他们用这种手段。”
莱奥沉默了几秒钟。“我帮你。”
“你怎么帮?用你的炮?”
“用我的笔。我不会写,但我可以帮你送信。帮你找人。帮你挡在门口。”
伊洛娜看着他,笑了。“你挡在门口,像一堵墙。”
“我就是一堵墙。墙不会说话,但墙不会倒。”
她走过去,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但很暖。
“莱奥,”她说,“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关心炮台。现在你关心人了。”
“你说过。”
“再说一次。因为这是真的。”
研讨会开了三天。莱奥每天听那些将军和上校们讨论新式火炮的射程、精度、装填速度。他们吵得很凶,有人说要买德国的克虏伯炮,有人说要自己造,有人说要买法国的。吵到最后,什么都没定下来。
“没有钱。”一个老将军总结道,“没有钱,什么都是空谈。”
莱奥坐在最后一排,没有说话。他想起马蒂奇说过的话:“帝国总是没钱。但买炮有钱。买军舰有钱。给当官的发工资有钱。就是没钱换新炮。”
他站起来,走出会议室,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暮色中散开,像一朵小小的、灰色的云。
他想,也许帝国不是没钱。也许钱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但他不能查。他不是记者,不是警察,不是检察官。他只是一个中尉,守着六门旧炮,等着永远不会来的新炮。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回会议室。
还在吵。
的里雅斯特,炮台。
七月中旬,保罗的模型飞到了一百五十米。
他把风洞搬到了海边,因为海边的风更稳,气流更均匀。施密特帮他拉了一根长长的电线,从营房一直拉到海边。保罗把模型放在风洞前面,通电。螺旋桨嗡嗡地转了起来,模型滑动,前轮抬起,然后整个机身离开了地面。它沿着海岸线飞了一百五十米,落在沙滩上。
保罗跑过去,捡起模型。机翼上沾满了沙子,蒙布被海风吹得有些松了,但没破。
他抱着模型,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施密特叔叔,您说,海的那边是什么?”
“意大利。”
“意大利那边呢?”
“地中海。”
“地中海那边呢?”
“非洲。”
“非洲那边呢?”
“大西洋。”
“大西洋那边呢?”
“美洲。”
“美洲那边呢?”
“太平洋。”
“太平洋那边呢?”
“亚洲。”
“亚洲那边呢?”
“欧洲。你出发的地方。”
保罗笑了。“您跟莱奥叔叔说的一样。”
“因为我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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