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撞在铁棍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科恩先生,您看!”保罗喊道,“椅子被吸过来了!”
雅各布走过去,试着把椅子拔下来。费了很大的劲,椅子才脱离磁铁。
“这个力量,够你的模型飞多远了?”他问。
“不知道。试试。”
保罗把电磁铁装到电动机上——不是装在模型上,而是固定在地上,作为定子。线圈装在模型上,作为转子。通电之后,线圈在电磁铁的磁场中旋转,力量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他把模型放在风洞前面,通电。螺旋桨嗡嗡地转了起来,声音大得像一台小型发动机。模型滑动,前轮抬起,然后整个机身离开了地面。它沿着海岸线飞过了那面红旗——两百米线——又飞过了第二面红旗——三百米线——落在三百二十米的地方。
施密特跑过去,捡起模型,举过头顶。“三百二十米!”
保罗跑过去,接过模型。机翼完好,机身完好,蒙布上沾满了沙子,但没破。他抱着模型,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科恩先生,三百二十米。”
雅各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嗯。三百二十米。”
“明年要飞五百米。”
“好。你飞。我看着。”
保罗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模型。竹骨架在阳光下闪着淡黄色的光,蒙布上有几个小洞,是被沙子磨破的。电磁铁还在转,线圈有些发热,但没冒烟。
“需要更好的散热。”他说。
“怎么散热?”
“在电磁铁旁边再装一个小风扇。”
“那你的飞机上就有两个风扇了。一个推,一个吹。”
“重一点没关系。只要推力够大。”
雅各布笑了。“你试试。不行再拆。”
十月中旬,莱奥收到了一封来自维也纳的信。不是伊洛娜写的,不是母亲写的——是赫尔佐格写来的。
“莱奥:
布伦纳在查伊洛娜的案子。有一个工人死了,家属告了。不是工人家属自己告的,是房东出钱让他们告的。布伦纳知道,但他没办法。法律不看出钱的人,只看告的人。
伊洛娜可能会被传唤。如果传唤了,你让她找律师。不要自己辩护。她太直了,会说错话。
赫尔佐格”
莱奥读完信,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他走到围墙上,面朝大海,站了很久。
施密特走过来。“怎么了?”
“伊洛娜可能会被传唤。”
“传唤?为什么?”
“有人告她。说她的文章导致一个工人死了。”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钟。“这也能告?”
“能。法律不看出钱的人,只看告的人。”
“那你怎么办?”
“我去维也纳。”
“你刚开完会,又去?上面不会批。”
“那就偷偷去。”
施密特看着他。“你疯了?”
“也许。”
“你去了能做什么?”
“站在她旁边。她辩护的时候,我站在旁边。”
施密特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顶。上面问起来,就说你病了。”
“谢谢。”
莱奥转身走回营房,收拾了一个小包。保罗站在门口,看着他。
“莱奥叔叔,您要去哪?”
“维也纳。”
“去看伊洛娜姐姐?”
“嗯。”
“她怎么了?”
“有人欺负她。”
保罗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您去帮她。我在这里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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