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圆舞曲:奥匈帝国兴亡录》
第二十七章:夏日的缝纫莱奥沉默了。他知道母亲说的对。路不远,火车一天就到。但他还是不放心。
“妈,您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小偷。小心骗子。小心坏人。”
玛丽亚笑了。“你妈不是小孩子。你妈活了五十六年,什么没见过?”
莱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吧。您自己去。到了写信给我。”
“好。到了写信。”
八月初,保罗的十五米飞机蒙好了最后一层布。七层布,缝在一起,用胶水粘在骨架上,绷得很紧。他站在那架飞机前面,伸出手,敲了敲。咚咚咚,声音很沉,像心跳。
“科恩先生,好了。”
雅各布走过来,看了看。翼展十五米,机身八米,蒙布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重吗?”他问。
“重。比八米的重一倍。”
“那能飞五千米吗?”
“能。但要看风。”
“什么风?”
“东南风。三级以下。”
“那什么时候有东南风?”
“秋天。秋天东南风多。”
雅各布点了点头。“那就等。秋天到了,飞。”
保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茧子和胶水渍,指甲缝里嵌着木屑。
“科恩先生,”他说,“您说,秋天什么时候来?”
“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很久。”
“不久。眨眨眼就过去了。”
保罗眨了眨眼。“没过去。”
“再眨几下。”
保罗又眨了几下。“还是没过去。”
雅各布笑了。“那就是还没到时候。到了自然就过去了。”
保罗看着海面。海很蓝,蓝得有点假,像一幅画。
“科恩先生,”他说,“秋天到了,我飞过海。您坐在我旁边。”
“好。我坐你旁边。”
“您不怕?”
“不怕。你开,我坐。”
保罗伸出手。雅各布握住了。
八月中旬,伊洛娜收到了一封来自维也纳的信。信是费舍尔写来的,很短:
“伊洛娜:
工厂主协会的那个议员,施瓦茨,最近在国会又提出了一个新法案。要求‘禁止记者在未经工厂主许可的情况下,发表关于工厂的负面报道’。如果通过,你写的东西,没有工厂主的许可,就不能发。
我们正在联系其他报社,一起反对。你也写一篇文章,反对这个法案。在的里雅斯特写,寄回来。我们发。
费舍尔”
伊洛娜把信给莱奥看了。莱奥读完,把信纸折好,还给她。
“你写吗?”他问。
“写。”
“不怕他们更恨你?”
“不怕。恨我的人,不会因为我少写一篇就不恨。怕我的人,不会因为我多写一篇就更怕。”
莱奥看着她。“你像个战士。”
“我不是。我是记者。”
“记者也是战士。记者用笔,战士用枪。我们都是打仗的。”
伊洛娜笑了。“你也是战士。你用炮。”
“炮太重。你的笔轻。”
“轻也能打死人。打死的是假话。”
莱奥想了想。“你说得对。假话该死。”
伊洛娜走回书桌前,铺开稿纸,开始写。第四十二篇。她写的是施瓦茨的新法案。她写道:“他们要立法,禁止记者写工厂的负面报道。他们不怕记者,他们怕真相。真相是,工人的肺烂了,工人的手指断了,工人的孩子没有饭吃。他们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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