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社会民主党组织的工人游行,从工厂区走到环城大道,喊着口号,要选举权、要面包、要和平。警察用水龙驱散,抓了一百多人。报纸上说,这是“一小撮暴徒”。但伊洛娜知道,不是一小撮。是很多人。
她在《新自由报》上写了一篇评论。题目是《不是暴徒,是工人》。她写道:“他们不是暴徒。他们是工人。他们工作了一辈子,养活了妻儿,缴了税,服了兵役。他们要的,不是暴徒要的。他们要的,是人该有的。”
费舍尔看了稿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发。”
文章发表后,报社又收到了上百封信。有支持的,有骂的。骂的人说,你躲在的里雅斯特,不敢回来,有什么资格说话?伊洛娜没有回。她把那些信锁在抽屉里,继续写。
“伊洛娜,你难过吗?”雅各布问她。
“不难过。骂我的人,不是因为我写错了。是因为我写对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回去干什么?看他们骂我?在这里,有海,有咖啡,有你。”
雅各布笑了。“你老了。”
“谁都会老。”
“老了就爱说好听的。”
伊洛娜笑了。“对。老了就爱说好听的。”
保罗的飞机试飞了。从的里雅斯特到巴黎,一千公里,七个半小时。他在巴黎郊外的空地上降落,加满油——其实是加满电池——然后继续飞。飞到伦敦,又飞了三个小时。他在伦敦郊外的一片田野上降落,几个英国农民围过来,看着那架飞机,以为是德国人的间谍。他用英语说:“不是间谍。是飞机。”他们不信。他笑了笑,坐进座位,起飞,飞回的了里雅斯特。
“科恩先生,我到了伦敦。”他走进咖啡馆,端起一杯咖啡,一饮而尽。
“看到什么了?”
“看到河。很大的河。比多瑙河宽。”
“那是泰晤士河。伦敦的母亲河。”
“比您的咖啡馆宽。”
雅各布笑了。“当然。我的咖啡馆只有这么宽。”
保罗放下杯子,看着海。“科恩先生,今年秋天,我飞纽约。”
“秋天。还有半年。”
“半年,很快。”
“快?你去年说今年,今年又说秋天。秋天到了,你又说冬天。”
保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科恩先生,我急。”
“急也没用。飞机不是你急就能飞远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急。”
雅各布倒了一杯咖啡,递给他。“喝一杯。喝了就不急了。”
保罗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不苦。有果香,有酸味,还有一点甜。
“不急了?”雅各布问。
“不急。好喝。”
“那就再喝一杯。”
保罗又喝了一杯。
1906年夏天,塞尔维亚的一家报纸刊登了一篇文章,标题是《帝国的末日》。文章说,帝国快倒了,塞尔维亚人应该做好准备,等倒了就去抢地盘。文章没有署名,但谁都知道是谁写的。维也纳的官员很生气,说要找塞尔维亚政府抗议。塞尔维亚政府说,报纸的事,政府管不了。官员们说,那我们就出兵。塞尔维亚政府说,出兵就出兵,谁怕谁。
伊洛娜读了这篇文章,把它剪下来,贴在笔记本里。
“莱奥,”她说,“要打仗了。”
“不会。打不起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帝国没钱。没钱,打不了。”
“那塞尔维亚呢?”
“塞尔维亚也没钱。”
“那谁有钱?”
“德国。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