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风之症,从没提过中毒!你现在突然拿出这个瓶子,说是草原的毒药,说是大哥指使买的……我怎么知道这瓶子是不是真的?这个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万一……万一是有人栽赃陷害呢?!”
卫明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一些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头上。是啊,老爷子病倒时,那么多大夫诊治,都没提中毒。怎么卫轩现在突然就拿出证据了?这卫福,真的是被卫承宗逼迫,还是被其他人收买?
“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卫轩猛地转头,怒视卫明,“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难道我还会冤枉大哥不成?!父亲病重,我比谁都痛心!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查到线索,难道是为了陷害大哥?我是为了父亲,为了卫家!”
“为了卫家?”卫明梗着脖子,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他有自己的坚持,“为了卫家,就是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的亲大哥是弑父的凶手?就是用一个管家的话,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瓶子,就要定大哥的死罪?如果……如果最后证明是错的呢?二哥,你查了这么久,难道就只有这些?没有别的证据了?那个卖药的‘毒手药王’呢?把他叫来,当面对质啊!”
卫明这番话,虽然直白,甚至有些鲁莽,却歪打正着,问到了关键点——孙不二这个关键的、能够直接证实购买行为的人证,在哪里?
卫轩眼神一凝,他当然不能把孙不二叫来,那人早已被他“处理”掉了,死无对证才是最好的证据。他沉声道:“孙不二行踪诡秘,我已派人去寻,想必不日便有消息。但卫福的供词和这‘幽昙散’药瓶,已足以说明问题!三弟,我知道你与大哥感情好,但此时切不可因私废公,被亲情蒙蔽了双眼!弑父之罪,天理难容!”
“我没有被蒙蔽!”卫明大声道,“我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事,不能光凭一个人、一个瓶子就下定论!至少要等找到那个卖药的,或者……或者让更厉害的大夫,重新给父亲仔细查验!如果父亲真是中毒,总能查出来!如果……如果不是,那……”
“够了!”卫轩厉声打断他,他不能让卫明再搅和下去,“此事我已禀明刑部友人,不日便将正式报官!是非曲直,自有官府公断!但在此之前,此等丧心病狂、疑似弑父之人,绝不能再担任卫家任何职务,更遑论主事!否则,天理何在?家法何在?!”
他再次将矛头指向主事人之位,意图利用这“疑似”的罪名,先将卫承宗彻底踢出局。只要卫承宗失去资格,剩下的,无人能与他争锋。
大厅内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卫承宗低低的呜咽和卫明粗重的喘息。所有人都看向叶轻眉,看向六叔公,等待他们的反应。叶轻眉知道,此刻再为卫承宗辩护,已难以扭转舆论。但让卫轩就此得逞,绝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卫轩,扫过跪地的卫福,最后落在那小小的瓷瓶上,声音清晰而坚定:
“卫二爷所言,若属实,确是骇人听闻,人神共愤。然,正如三爷所言,事关家主性命、家族声誉,更涉弑父大逆,不可不慎。单凭一面之词、一物之证,确难服众,亦难经得起推敲。既然二爷言及已报官,那便再好不过。在官府查明真相之前,大少爷是否下毒,尚无定论。然……”
她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视卫轩:“二爷指控大少爷为早日掌权而谋害亲父,动机是觊觎家主之位。那么,敢问二爷,若大少爷因此倒台,无法主事,最大的受益者,又是何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悚然。叶轻眉的话,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被卫轩刻意引导的愤怒情绪,揭示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可能性——如果卫承宗是被冤枉的,那么,费尽心机构陷他的人,其动机,是否同样是为了那个家主之位?甚至,更加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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