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方向,比如,邀请更权威的医学专家进行面对面评估,或者,如他之前提到的,探讨其他法律框架内的可行性方案。”
又是这种温和的、但将选择后果清晰列出的方式。拒绝?可以,但后果是报告不准确,且可能触发儿子更进一步的行动。配合?那就是耻辱的屈服。
“你们……你们这是变相强迫!” 三姑忍不住道。
刘静医生看向三姑,语气平和但坚定:“这位女士,强迫是违背他人意志,强行施加某种行为。我们只是提供选择和告知可能的结果。最终是否配合,决定权完全在贝先生和李女士手中。我们的角色是信息提供者和建议者,而非决策者或执行者。”
“好,好一个信息提供者和建议者!” 父亲惨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讽刺,“我儿子……我儿子可真会找人。找了一群……一群……”
“专业人士。” 陈顾问平静地接上话,仿佛没听出父亲话里的讽刺,“贝西克先生对我们的要求是:专业、客观、尊重流程。我们只是在履行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贝先生,您有一个……非常注重效率和规则的儿子。”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父母心中那扇名为“绝望”的门。是的,注重效率和规则。他们的儿子,用最有效率、最符合规则的方式,找来最专业的人,用最无可指摘的程序,来“处理”他们这两个不配合的“问题”。
母亲终于忍不住,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二姨和三姑也面色铁青,无言以对。她们所熟悉的争吵、哭闹、伦理绑架、亲情施压,在这一套专业的、冷静的、合法合规的流程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如此……幼稚。
“开始吧。” 父亲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沙哑而空洞,“要量什么,要问什么,随你们便。但我不会保证我说的是真的。”
“感谢您的配合。” 陈顾问仿佛没听到后半句,只是礼貌地点头,然后示意刘静医生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对父母而言,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刘静医生用温柔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询问着病史、用药、饮食习惯、睡眠情况,并为他们测量了血压、心率。陈顾问则拿出平板电脑和表格,询问着日常活动、居家动线、有无跌倒风险、急救药品储备等。他们的问题细致、专业,语气平和,但每一个问题,每一次测量,都像是在一遍遍提醒父母:你们老了,你们不健康,你们需要被管理,而派来管理你们的,是你们儿子花钱请来的“专业人士”。
父亲紧闭双眼,身体僵硬,任由摆布,偶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母亲则一边流泪,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二姨和三姑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们想说什么,想打断,但看着陈顾问和刘静医生那副专业、冷静、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工作的样子,又觉得任何言语的干扰,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那么……无理取闹。
原来,当“为你好”披上了“专业”、“流程”和“法律委托”的外衣,竟然可以如此地无懈可击,如此地令人绝望。
大约五十分钟后,初步的“评估”结束了。陈顾问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着,然后抬起头,看向父母。
“感谢二位的配合。根据初步了解,我们有几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供您二位参考。”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第一,贝先生的血压和随机血糖值都偏高,建议增加监测频率,并严格按照医嘱服药。第二,居家环境方面,卫生间缺少防滑垫和扶手,夜间照明不足,存在一定安全隐患。第三,饮食结构上,可能高盐高脂食物摄入偏多,建议适当调整。第四,李女士似乎长期睡眠不佳,情绪焦虑,建议关注心理健康,必要时可寻求专业疏导。”
他每说一条,父母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都是事实,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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