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储存于专用保鲜区。操作台高度可调。不建议自行烹饪非配送食材,以免影响营养配比和食品安全。”
“这是主卧。床垫软硬适中,支撑性经过测试。床头有紧急呼叫按钮,直通我的单元和物业中心。夜间地灯自动感应。窗户限位开启,防止意外跌落。”
“这是卫生间。全屋防滑处理。马桶和淋浴区装有扶手。淋浴座椅可折叠。热水温度预设,防止烫伤。地面快速排水设计。”
“这是健康监测区。” 他推开一扇小门,里面像个小型的健康站,有血压计、血糖仪、体重秤,还有一个连着很多线的奇怪椅子。“每日晨起后,需在此完成基础体征测量,数据自动上传。这把是体脂分析椅,每周使用一次。”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介绍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设计背后的“安全考量”和“健康目的”。父母跟在他身后,像两个误入高科技展厅的原始人,茫然,无措,甚至有些惶恐。他们摸着手感奇怪但确实防滑的地板,看着那些从没见过的设备,听着儿子口中一个个陌生的名词,感觉自己不是搬进了新家,而是进入了一个精心设计好的、无形的牢笼。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提醒他们:你们老了,你们需要被照顾,被管理,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和“健康”,但也剥夺了你们所有的自主和习惯。
“基本环境熟悉完毕。” 贝西克结束了讲解,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比预定流程延迟十五分钟。原因是途中遇到一次非计划内的交通信号灯等待。现在开始午餐流程。午餐已配送至冰箱,请稍等。”
他走进厨房,打开那个巨大的、无声运转的双开门冰箱,从里面拿出两个和之前家里一模一样的、贴着标签的保温餐盒,放入一个看起来像微波炉但不是微波炉的机器里,按了几个按钮。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是光波复热设备,能最大限度保留营养,避免微波辐射。加热时间三分钟。” 他解释道,然后拿出两个同样简洁的碗碟,从消毒柜中取出。
三分钟后,他将加热好的餐食取出,分装在碗碟中,摆放在那张空旷的餐桌上。两菜一汤,一份杂粮饭,分量精确,颜色清淡。
“请用餐。午餐时间为三十分钟。细嚼慢咽,有利于消化吸收。饭后建议静坐十五分钟,不要立即活动。” 他像个最专业的营养师或护工,平静地布置好一切,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拿起另一份明显不同的餐食(看起来是增肌减脂餐),开始安静地、有条不紊地进食。他吃饭的速度均匀,咀嚼充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父母坐在那光滑冰冷的餐桌旁,看着面前虽然精致但寡淡无味的饭菜,看着对面那个连吃饭都像在完成某种精密仪式的儿子,再环顾四周这个崭新、整洁、安全到令人窒息的环境,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眩晕。
这里什么都有,有最安全的设施,最“科学”的饮食,最“周到”的安排。
但这里,没有“家”。
只有一套精密运行的、名为“健康管理”的程序。而他们,成了这程序中,两个需要被妥善安置和监控的、最重要的“运行对象”。
搬迁完成了。他们搬来了,和儿子“同住”了。
但父亲紧紧抿着嘴,母亲低着头,食不知味。他们知道,搬进来的,只是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心,他们的魂,还留在那间堆满旧物、充满回忆、或许不那么“安全”、不那么“健康”,但却让他们感到自己是“主人”的老房子里。
而现在,他们成了客人。不,连客人都算不上。他们是“被管理者”,是“干预对象”,是儿子那个庞大、精密、冰冷的“健康优化系统”中的,两个重要的、需要被小心维护的“部件”。
搬家,不是团聚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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