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我李府治家严谨,何人敢在背后妄议主家是非,编排道长所赠之物?你且说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这就是要逼她指认“造谣者”了。郑氏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惶恐:“这……儿媳也只是偶然听了一两句,并未看清是谁,也不知是哪个院的……父亲息怒,或许……或许是儿媳听错了,自己多心。”
她当然不能指认,也指认不出。一旦指认,无论真假,都会将事态引向追查“谣言”的方向,可能牵扯出更多人,也可能被反咬一口,说她诬陷。含糊其辞,将责任揽到自己“多心”上,反而显得真实。
李茂才盯着她看了片刻,眼神锐利如刀。郑氏强忍着心头寒意,维持着表面的柔弱和惶恐。
“罢了。”李茂才最终靠回椅背,重新拿起核桃盘弄,“符箓既已焚毁,多说无益。只是你需记住,玄阴·道长乃得道高人,他所赐之物,自有其道理。你身为李家儿媳,当谨守本分,安分度日,莫要再听信谗言,做出些有失体统之事。府中近来多事,你便在院中好生静养,无事不要随意走动。”
这是变相的软禁升级了。郑氏心中一沉,但只能低头应道:“是,儿媳遵命。”
“还有,”李茂才的声音冷了几分,“关于前几日祖坟祭拜之事,以及那个失踪的福寿斋伙计林墨……你可有什么要说的?或者说,可曾知道些什么?”
终于问到林墨了!郑氏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惊惧:“林墨?父亲说的是那个送货的学徒?儿媳只在他送货时见过一面,说了两句话,让他摆放纸扎而已,之后便再未见过。至于他为何失踪……儿媳居于深院,实在不知。祖坟之事,更是……更是听闻元昌受伤,儿媳心中惶恐,日夜不安,只盼元昌能早日康复。”她巧妙地将话题又引回李元昌身上,表达了一个妻子应有的担忧。
李茂才眯了眯眼,没有从郑氏脸上看出明显的破绽。他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好生在你院里待着。”
“儿媳告退。”郑氏再次福身,缓缓退出了正厅。直到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大门,被午后的阳光重新笼罩,她才感觉背心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衫。刚才那番应对,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把柄。
李茂才没有完全相信她,这点毋庸置疑。但他暂时似乎没有立刻对她下手的打算,或许是顾忌青云观在场,或许还在权衡。但软禁升级,意味着她与外界的联系被进一步切断,获取水缸下纸卷的难度更大了。
她心事重重地往自己院子方向走,刚穿过一道月亮门,就听见旁边厢房方向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李元昌那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因为虚弱而更加尖利的咆哮声。
“滚!都给我滚出去!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看不住!咳咳咳……”
是李元昌醒了?而且听起来,火气极大。
郑氏脚步微顿,心中转过数个念头。李元昌醒了,对她而言,是福是祸?这个暴躁易怒、对她怀有深深恶意的丈夫,在经历了祖坟剧变、身受重伤之后,会对她做什么?
她本想绕道避开,但转念一想,或许能从李元昌这里,探听到一些消息,或者……制造一点混乱?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苍白柔弱,然后朝着李元昌养病的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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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摔碎的茶盏、药碗,褐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李元昌半靠在床上,脸色惨白中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左腿依旧打着夹板,包裹得严严实实。他胸口起伏剧烈,正对着床边两个噤若寒蝉的丫鬟和一个战战兢兢的大夫咆哮。
看到郑氏出现在门口,李元昌的咆哮戛然而止,随即,那双因为伤病和怒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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