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让步,再拒绝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她连忙再次福身,声音带着感激:“多谢道长体谅!明日午时,妾身定当准时赴约,聆听道长教诲。”
“善。”玄阳道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年轻弟子转身离去。院门重新合拢,落锁声清晰传来。
郑氏背靠着冰凉的房门,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已将内衫彻底浸透。刚才那短暂的对话,不啻于与虎谋皮,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缘。但无论如何,她暂时度过了眼前的危机,赢得了一夜的时间。
然而,明日午时之约,才是真正的考验。玄阳道长绝非易于之辈,他提出公开场合,或许有他的打算。他到底想做什么?是真的只是“诵经调理”,还是另有所图?李茂才父子在场,又会是什么态度?
她必须尽快拿到水缸下的纸卷!那是她了解林墨计划、获取外援信息的唯一希望!
可是,夜幕已降,她用什么理由才能再次离开院子,前往后厨?而且,经历了白天的搜查和傍晚玄阳道长的邀请,院外的看守只会更加严密警惕。
焦虑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内心。她起身,在昏暗的屋内来回踱步,目光扫过被翻得凌乱的箱笼,忽然停在了那面模糊的铜镜上。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却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孤狠。
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主动创造机会!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她需要一场“意外”,一场足够引起混乱、让她能短暂脱离看守视线、但又不会立刻招致怀疑的“意外”。
她的目光,落在了屋内那盏油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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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李府另一处偏僻的柴房。
林墨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破布,扔在冰冷的柴堆上。柴房内弥漫着木头腐朽和灰尘的味道,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他身上的伙计衣服沾满了尘土,脸上也有几处新鲜的擦伤,斗笠早已不知去向。
大约半个时辰前,他正在城隍庙附近一处废弃的瓜棚里打坐调息,等待老陈头那边的消息,顺便恢复白天消耗的些许心神。忽然,几个身手利落的黑衣人破门而入,不由分说就将他制住,堵嘴蒙眼,塞进一辆马车,七拐八绕后带到了这里。从手法和路径判断,对方是李府的人,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他来的。
他心中并不十分惊慌。老陈头将东西混进线香送入李府,本就有被察觉的风险。自己被找到,虽然比预想的快,但也算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李府的动作这么快,而且直接动用了这种隐蔽抓捕的手段,看来是急眼了,或者玄阳道长的到来,让事情起了变化。
他默默运转真气,试图冲开被特殊手法封住的几处穴道,但收效甚微。对方显然有所准备,用的手法颇为高明。他也不再强求,收敛气息,一边默默恢复体力,一边侧耳倾听外界的动静。
柴房外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平稳悠长,是练家子,而且修为不弱。远处隐约传来李府夜晚的种种声响,更远处似乎还有巡夜打更的声音。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低语。
“……人就在里面,绑着呢。”
“嗯,道长马上就到,仔细看好了,别出岔子。”
“是。”
道长?是玄阳?林墨心中一凛。玄阳亲自来审他?看来对方果然重视。也好,正好借此机会,探探这位玄阴·道人师兄的底细。
又过了一会儿,柴房的门被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前面一人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线顿时充满了狭小的空间。后面一人,正是玄阳道长。他换了一身更为正式些的深青色道袍,手持拂尘,在灯笼光的映衬下,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平静深邃,落在林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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