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我房里,将那套备用的干净被褥、还有我妆匣最底层那瓶‘白玉生肌散’拿来。另外,去厨房熬一锅浓浓的小米粥,要熬出米油。再……再去‘德济堂’,请陈老先生,不,先别惊动旁人,你悄悄去,就说我忧思过度,旧伤复发,咳了血,请他开几副安神补气血、调理内伤的方子,药材拣最好的拿,速去速回,莫要多言。”
张福听得心惊肉跳,但见郑氏虽然虚弱,眼神却坚定沉稳,知道林先生怕是真被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心中又是激动又是酸楚,连连点头:“是,是!老奴这就去办!夫人您快坐下歇歇,您这脸色……”
“我撑得住,快去!”郑氏挥挥手。
张福不敢再劝,连忙转身去了。
郑氏关好门,回身走到床边。她先仔细检查了林墨心口、眉心、丹田三处的符图。符图颜色已变得极淡,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只剩下极其细微的三色光泽在缓缓流转,如同有生命般,持续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温暖净化之力,护持着这三处要害,并缓慢地修复着周围的损伤。符图很稳固,没有溃散或异常的波动。
她松了口气。然后,她挽起袖子,从桌上拿起剪刀,小心地将林墨身上那件被污血浸透、又因绘制符图而被剪开的破烂上衣,彻底剪开、除去。露出下面精悍却布满新旧伤疤、此刻更因失血和虚弱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躯体。那具身体,冰冷依旧,但不再是之前那种透着死气的僵硬,而是更像……沉睡的、生命力极度透支后的冰冷。
她的目光扫过他胸口、腹部那些狰狞的旧疤,又落在他左肩后那处新鲜的、虽然颜色正常但依旧触目惊心的伤口上。心中微微一颤,说不清是怜悯,是敬佩,还是别的什么复杂情绪。她移开目光,定了定神,开始动手清理。
她用干净的布巾蘸了凉开水(热水还未烧好),先小心擦拭他脸上、脖颈的汗渍和血污。动作很轻,很柔,生怕触痛他。他的皮肤冰凉,触感坚韧,不似活人,但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着生命的延续。
接着,是清理伤口。这是最艰难的一步。污血已经凝固,与皮肉有些粘连。她必须用温热的、煮开后又晾到适宜温度的盐水(张福很快送来了第一锅热水和盐),浸湿布巾,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软化、擦拭。每一下,都屏住呼吸,观察着林墨的反应。所幸,他始终沉睡,只在布巾触及伤口较深处时,眉头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身体微微颤动。
清理完伤口,撒上“白玉生肌散”(这是她之前为自己备下的、最好的金疮药),用干净的、煮沸消毒过的白布,仔细包扎好。然后,她与张福一起,费力地将林墨沉重的身躯微微抬起,撤换掉身下那污秽不堪的被褥,铺上干净的。又为他盖好薄被。
做完这一切,郑氏已是汗透重衣,气喘吁吁,眼前再次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张福连忙扶她坐下,又递上刚熬好的、滚烫的小米粥。
“夫人,您先喝点粥,歇一歇。林先生这里,老奴先看着。”张福心疼地劝道。
郑氏摇了摇头,用勺子搅动着滚烫的粥,小口小口地吹着气,慢慢喝着。温热粘稠的米粥入腹,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力量。她边喝,边看着床上沉睡的林墨,低声道:“张伯,你也忙了一夜,去歇着吧。这里我看着。粥很好,我慢慢喝。等陈老先生的药抓来,你再去煎。”
“夫人……”张福还想再劝。
“去吧。我没事。林先生刚脱离险境,需得有人时刻留意。”郑氏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张福知道劝不动,只得叹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掩上门,却并未走远,就在外间找了个角落坐下,随时听候吩咐。
接下来的几日,梧桐巷甲三号的西厢房,成了郑氏全部的世界。她几乎寸步不离。
白日里,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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