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地活动着手指,尝试重新掌控对左臂的细微控制。“我们的第二步棋,可以准备了。”
第二步棋,便是将部分经过筛选、摘抄的、涉及“州府粮道”和“赤阳丹”贿赂的证据,以“匿名”但更具“可信度”的方式,送到一个“合适”的官员手中。这个人选,他们斟酌再三,最终定下了仍在青阳县坐镇的州府通判——方通判。
选择方通判,有几个原因。其一,他官职够高(正六品通判,有监察、分掌粮盐、捕盗、水利等职权),且此刻就在青阳,可以直接处理。其二,他在处理李家案时,虽有些圆滑,但大体上保持了公正,与冯佥事配合也还算默契,未见明显偏袒白云观或本地豪强的迹象。其三,通判有“监察”之责,收到关于粮道官员可能贪腐、勾结邪道的举报,于情于理都必须重视,且有能力进行初步调查。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方通判与主管刑名的冯佥事并非完全一路,甚至可能存在一定的制衡或竞争关系。将证据交给他,可以避免冯佥事万一“不可靠”的风险,也能在州府层面制造一定的“分权”和“牵制”,让幕后黑手难以一手遮天。
“但如何确保证据能安全送到方通判手中,且引起他的足够重视?”郑氏问。直接投递,风险太大,容易被截留或忽视。
“需要一个‘合理’的渠道,和一个‘恰当’的时机。”林墨沉吟道,“方通判在青阳,日常在县衙理事,也会接见一些本地士绅。他身边必然有亲信随从、文书。我们或许可以从他身边人入手。”
郑氏眼睛一亮:“方通判的那位如夫人,似乎对‘金缕阁’的绣品有些兴趣。前日她的丫鬟还来问过,能否绣一幅小炕屏,样式要雅致新奇。我以年关事忙、排期已满为由,暂时推了,但留了活话,说过几日若有闲暇,可以试试。”
“如夫人……”林墨手指轻叩桌面,“这是个机会。但如何将证据夹带在绣品中,且不被察觉,又能确保最终落到方通判眼中,是个难题。”
“或许……不必夹带。”郑氏思索着,“我可以接下这单生意,借送绣样、量尺寸、或交货的机会,接近方通判的住处,甚至……或许有机会见到那位如夫人。届时,可以见机行事,比如……故意留下一点‘破绽’,或者,在绣品不起眼处,绣上一些只有懂行之人才能看懂的、暗示性的纹样或暗语?”
“风险依然不小,且难以控制。”林墨摇头,“对方不是傻子,一旦起疑,你便是自投罗网。我们不能让你冒险。”
“那……”郑氏蹙眉。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林墨目光落在桌上那叠书信账簿的抄录本上,“我们不直接送‘证据’,而是送一个‘引子’。一个能让方通判自己产生怀疑,并主动去查的‘引子’。”
“引子?”
“对。比如,一封看似无意中流出、语焉不详、却指向明确的‘密信’抄本。或者,一份记录着异常资金往来、但抹去了关键信息的‘账页’。我们将这‘引子’,以看似‘意外’的方式,送到方通判必定会看到的地方——比如,他每日处理的公文堆中,他常去的茶楼酒肆的雅座,甚至……他轿子里的坐垫下。”林墨缓缓说道,“东西不能多,不能全,要留下足够让他好奇、却又难以立刻证实的悬念。同时,要确保这‘引子’的出现方式,看起来像是一个知晓内情、却又胆小怕事、或利益受损的‘内部人’所为。这样,方通判第一反应不会是怀疑举报者,而是会去核实‘引子’的真伪。只要他去核实,以他的官职和人脉,总能摸到一些边。只要他摸到了边,自然会顺着线索往下查。届时,我们再视情况,决定是否、以及如何送上更直接的证据。”
郑氏听得连连点头。这个办法迂回,却更安全,也更能调动方通判的主动性。“只是,如何将这‘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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