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妾身也不强求。只是,妾身久闻金玉楼的大名,此次前来,除了采购丝线,其实还有一桩生意,想与二掌柜谈谈,不知二掌柜可有兴趣?”
“哦?什么生意?” 二掌柜挑了挑眉。
“妾身在北方州府,经营一家绣庄,名唤‘金缕阁’。” 郑氏决定冒险亮出一点底牌,但要换个说法,“专做高档精品绣件,近日接了几笔大单,主顾皆是州府有头有脸的人家,其中便有同知李大人府上。所需金线银线,不仅用于此次嫁妆,更是为日后长期合作备货。若二掌柜的金玉楼,能与金缕阁建立长期的供货关系,以优惠价格,稳定供应上等金线银线及绒线,那么,金缕阁在州府绣出的精品,皆可注明所用丝线出自‘金玉楼’。这对于金玉楼将名号打入北方州府的高门大户,或许不无裨益。”
二掌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重新审视郑氏。他自然知道州府同知的分量。若真能借此打开北方高端市场,对金玉楼而言,确是好事一桩。而且,这妇人谈吐从容,不像信口开河。
“金缕阁……州府……” 二掌柜沉吟道,“郑夫人所言,倒是有些意思。不过,口说无凭。金玉楼的线,价格不菲,若要建立长期供货,需有保人,或预付大额定金。”
“保人,沈老伯可为妾身作保。定金,妾身此次便可先付一部分。” 郑氏趁热打铁,“妾身可先订下金线二十两,银线三十两,七彩绒线各十两,作为首批货。价格按贵号给长期主顾的价,如何?若合作愉快,日后需求只会更多。”
这个订单量,对于金玉楼而言,不算极大,但也绝不是小数目。尤其对方承诺长期合作,并可作为打入北方市场的跳板。二掌柜心动了。规矩是死的,生意是活的。
“郑夫人快人快语。” 二掌柜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既然有沈老哥作保,又有长期合作的诚意,老夫便破例一次。不过,首批货,需预付五成定金。日后供货,也需提前一月告知所需品类数量,价格……可再议。”
成了!郑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面上依旧平静:“多谢二掌柜成全。这是定金。” 她又取出几张银票,与二掌柜商定了具体品类、价格、交货日期(约定在郑氏离开苏州前取货),并立下简单的契书,双方签字画押。
从金玉楼出来,郑氏长舒一口气。虽然预付了大笔定金,几乎用去了携带银两的一半,但拿到了稳定、优质的金线银线货源,这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之一。金缕阁日后要做高端精品,离不开这些顶级原料。
接下来几日,郑氏又凭借旧日关系和自己敏锐的眼光,在苏州几家信誉不错的绸缎庄,采买到了所需的各种苏缎、宋锦、软烟罗等高档面料,以及一些时兴的绣样、花本。虽然价格不菲,但品质确实上乘,且比在州府购买便宜近两成。
至此,采购清单上的主要物品,基本置办齐备。郑氏将采购的货物,分批通过可靠的镖行和脚夫,运回杭州客栈寄存。她行事谨慎,每批货物都分开寄存,雇佣不同的脚夫,且与客栈掌柜打了招呼,留足了看管费用。
然而,就在郑氏准备启程返回杭州,与商队汇合北返时,一个意外的消息,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日,郑氏正在客栈结算房钱,准备次日离开苏州。陈栓从外面匆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夫人,小的刚才在外面茶摊,听到有人议论,说是有批从湖州发往杭州的丝货,在太湖水域附近,被水匪劫了!货主损失惨重!”
郑氏心头剧震!她采购的湖丝,正是从湖州发出,经由运河水路运往杭州!“可知是哪家货?何时被劫?货主是谁?”
陈栓摇头:“茶摊上的人也是道听途说,说不清楚。只说是前日夜里的事,在芦苇荡一带,劫了三四条货船,好像是……好像是‘陈记丝行’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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