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她今日状况如何,符袋是否仍有效用。但巡抚府事未了,他无法脱身,只能按下心中焦虑,专心应对眼前之事。
午后,匠人们带着工具物料来到沁芳园,开始按图施工。林墨在一旁监督,不时出言指点。填堵孔窍、嵌入石块都是细活,匠人们做得倒也仔细。移植灌木稍费事些,但府中花木储备充足,很快也从别处移来三丛长势良好的海桐,栽种在指定位置。
待到日头偏西,几处关键改动已完成。林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新移植的海桐也已浇足定根水,虽然略显稀疏,但已能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至于水景,林墨建议可稍缓,待观察两日,若效果不显再添加不迟。
看着改造后的假山和新增的灌木,林墨心中稍定。理论上,这几处改动足以破坏原有的“回音结构”,加上灌木的缓冲,夜间风声应不再能形成那诡异的“女泣”声。至于“白影”,随着怪声消失,人心安定,错觉自然也会消失。
是夜,子时将近。张谏之竟亲自来到了听风阁,沈师爷、赵头领等一干·人·也陪同在侧。显然,巡抚大人要亲眼(亲耳)验证结果。
园中依旧未点灯火,只有月光清辉。新移植的海桐在夜风中微微摇曳。众人屏息凝神,仔细倾听。
夜风如期而至,穿过园子,拂过假山。呜呜的风声依旧,但这一次,声音变得沉闷、杂乱了许多,失去了之前那种凄切连贯的韵律感,更像是寻常风吹过乱石堆的声响,虽仍有呜咽,却绝无半点“人泣”的感觉。假山上,也未见任何可疑的“白影”。
张谏之负手而立,听了约莫一刻钟,期间风势几经变化,但那诡异的“女泣”声,再也没有出现。只有寻常的风声、树叶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更梆。
“果然消失了。”张谏之缓缓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丝。他转头看向林墨,月光下,目光深邃,“林墨,你果然有些本事。并非空谈玄虚,而是格物究理,对症下药。很好。”
“大人过奖。侥幸得中,乃大人洪福。”林墨躬身道。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此事,成了。
“非是侥幸。”张谏之摆摆手,“你能于细微处见真章,不盲从鬼神之说,以常理解异象,此乃实学。本官向来欣赏务实之人。你且安心在府中再住一晚,明日,本官还有话问你。”说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沈师爷连忙跟上。
林墨留在原地,望着巡抚离去的背影,心中念头起伏。巡抚说“还有话问”,会是什么?是关于这“回音局”的更多细节?还是……别有深意?
无论如何,巡抚府邸的“女泣”之谜,算是解开了。自己算是过了眼前这一关。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母亲身上的阴邪之气,城西潜藏的鬼手,还有巡抚这突如其来的“赏识”……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他摸了摸怀中温润的铜镜,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夜风拂过,沁芳园中,只有寻常的夜晚声响。那困扰巡抚行辕两月之久的“女泣”,似乎真的随着假山的些许改动,烟消云散了。但林墨知道,这世间真正的“诡秘”与“危机”,往往隐藏得更深。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