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滞;那盆松树的斜枝,平日不觉,此时看去,对着自己座位,隐隐有些不舒服。
“只是细微调整,无伤大雅,或可一试。”张谏之没有立刻表态,但语气松动。
接着,张谏之又带林墨去了他日常休憩的“静心堂”,以及衙署后园他偶尔散步的一处小亭。林墨都只略作观察,提出一些非常细微的调整建议,比如静心堂内悬挂的一幅字画位置略偏,可稍作挪正,以“镇气”;后园小亭旁的一株老梅,有枯枝宜修剪,以免“衰气侵扰”。这些建议都极其微小,甚至有些“牵强”,但都紧扣“调摄气息、疏解心神”的主题,不涉及任何实质性的风水改动,更不涉及官场人事,安全而易于接受。
一圈看下来,张谏之面色平静,不置可否,但眼神中的思索之色更浓。他再次将林墨带回书房,屏退左右。
“你所言调整,皆细微末节。”张谏之看着林墨,“移书架寸许,挪盆景,正字画,剪枯枝……此等小事,真能影响人之气运心境?”
林墨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问。他躬身,诚恳道:“回大人,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人之气运心境,亦由无数细微之处累积而成。大人身处高位,日理万机,所思所虑,皆系重大。然则,正是这些不起眼的日常环境、细微习惯,潜移默化,影响人之精神,久之则累及气机。草民所提,皆非改天换地之法,不过是扫除尘埃,理顺微末,使大人所处之境,更利凝神静气,心无挂碍。心静则气清,气清则神旺,神旺则虑明,虑明则事顺。事虽小,理却通。此即‘境由心生,亦能反作用于心’之理。”
他顿了顿,又道:“且,大人之气滞,主因在于外缘纷扰,心力耗损。调整居处环境,意在营造一方寸清净之地,如同惊涛骇浪中之避风港,能让大人暂得喘息,涵养精神。精神既足,方能更从容应对外间波澜。此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修身而后治事’。草民所言,并非奇术,不过是顺应自然、调和人境的一点浅见罢了。”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将玄乎的“调气”与实在的“修心养性”、“改善环境”结合起来,既抬高了巡抚(攘外安内),又降低了自己的风险(并非奇术,只是浅见)。
张谏之听完,沉默良久。书房内寂静无声。林墨垂手而立,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但他已尽力将《青囊经》中关于“人居之气”的理念,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表达出来,并巧妙地与巡抚面临的处境(外缘纷扰、心力耗损)相结合。
终于,张谏之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似是释然,又似是感慨。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方寸清净之地……攘外必先安内……”他低声重复着林墨的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林墨啊林墨,你可知,你方才这番话,比许多饱学之士的空谈,更近乎治事修身之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林墨,望着窗外庭院,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力量:“本官为官数十载,历经风雨,深知高处不胜寒。明枪暗箭,从未稍歇。近日朝中波澜暗涌,江南诸事亦多掣肘,确有心力交瘁之感。你所说的‘外缘微澜’、‘小人作祟’,确有其事。你让本官‘以静制动’,本官亦在思忖,这‘静’从何来,又如何‘制’动。”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林墨身上,已是一片清明:“你建议本官于公务间隙,登高望远,舒怀涤虑;又建议调整这身边方寸之地,理顺微末,营造清净。此非奇技淫巧,实乃养心之法,固本之策。本官有时确会囿于案牍琐事,困于人际纷争,忘记了这最简单的道理——心若不安,何以安天下?身若不静,何以制纷纭?”
“你所提诸般细微调整,看似小事,实则是让本官勿忘关注自身,涵养本源。书架后留隙,是留有余地;移开刺枝,是避其锋芒;正字画,是求中正;剪枯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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