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留下笔记、纸卷和这几页残纸的“余”,应该是另一位知情者,或许是吴监副的僚属、朋友,或是其他部门的官员。他暗中记录了更多细节,并预感“恐有大祸”,将“别本”藏于某处(很可能是西苑),自己则下落不明(可能已遭不测)。这几页残纸,或许是他记录本的残页,因故未被销毁,最终混入了档案库的“废件”中,被林墨偶然发现。
“厌胜”……诅咒当朝太后(当时的皇后)的陵寝,这是滔天大罪!目的何在?是为了损害太后的气运、健康?还是针对当时的皇帝?或是另有更深的宫廷倾轧?张永一个太监,即便深得皇后(太后)信重,他有这么大的胆量和能力策划这一切吗?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黑手?
林墨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不仅仅是十年前的旧案,这涉及宫闱最阴暗的角落,涉及“厌胜”这种皇室最为忌惮的邪术。一旦翻出,必将掀起腥风血雨。而他,一个微不足道的从九品司历,正试图撬开这个潘多拉魔盒。
他将残纸上的内容牢牢刻在脑海里,然后取出火折子,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直接烧掉是最安全的,但他舍不得。这些是关键的实物证据。他想了想,将残纸用油布重新包好,与之前的笔记、纸卷、吴监副的册子、警告信、令牌放在一起,藏入床下更隐蔽的夹层。这些证据,现在成了他手中最危险,也最可能致命的东西。
下午回到值房,林墨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李保章正询问他整理的文书进度,他恭敬回答已近尾声,明日即可呈上。孙司历又丢给他一堆杂事,他也默默接过,一一处理。
他注意到,档案库刘老吏下午来过主簿厅一次,似乎是送什么文书,与李保章正低声交谈了几句。李保章正听完,眉头微皱,看了林墨一眼,那目光深沉难辨。刘老吏则垂手立在一旁,面无表情。
林墨心中打鼓,但强作镇定,继续埋头抄写。过了一会儿,李保章正将他叫到跟前。
“林司历,昨夜后院走水,你可知道?”李保章正语气平淡。
“下官早晨听同僚说起,幸未酿成大祸。”林墨谨慎答道。
“嗯。”李保章正手指敲了敲桌面,“方才刘老来说,昨夜档案库附近似有异动,他担心是贼人,但火起后查看,库房门窗完好,并无失窃。你近日常去档案库,可曾留意有何异常?或是见到可疑之人?”
果然来了。林墨心念急转,面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惊讶和思索:“异动?下官不知。下官前日便已将所有需用的天象记录调阅完毕,昨日和今日都未再去档案库。昨夜……下官在廨舍歇息,隐约听到喧哗,但不知是走水,只当是同僚夜归嬉闹。至于可疑之人,下官未曾留意。”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昨夜的去向(在廨舍,有冯慎为证,虽然冯慎可能醉得不省人事),又表明自己已有多日未去档案库,与此事无关。
李保章正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林墨目光坦然,带着一丝后辈对上官问询的恭谨和些许疑惑。
“没有便好。”李保章正收回目光,“档案库重地,不容有失。刘老年纪大了,耳背眼花,许是听错了。不过,你既常去,日后也要多留个心。若见任何异常,及时禀报。”
“下官明白。”林墨躬身应道。
“去吧。文书尽快整理好。”
“是。”
走出主簿厅,林墨后背已沁出冷汗。李保章正显然起了疑心,但似乎没有证据。刘老吏的汇报也留有余地,只说“似有异动”、“并无失窃”,并未指认什么。这算是一个警告吗?
他回到座位,孙司历凑过来,阴阳怪气道:“林司历真是勤勉,连档案库的安危都得上官亲自过问。怎么,昨夜没去‘用功’?”
林墨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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