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多为宴饮、游乐、偶尔举行小型法事之用。近十年似乎并无大规模修缮记录,至少公开文书中没有。但“驱邪”法事往往不会记录在正式的工程档案中。他尝试旁敲侧击地向一些在监年久的书吏打听西苑旧闻,但都语焉不详,或讳莫如深,只知那里“不太平”的传闻已久,具体如何,则无人能说清,或者说,无人敢说清。
时间就在这种表面的平静和内心的暗涌中流逝。转眼,林墨入京已近三月。京城从深秋步入初冬,天气渐寒。他的生活单调而规律,除了休沐日偶尔去城外小庙上香(实则是查看藏匿的证据是否安全),几乎足不出监。
这日散值,他如常返回廨舍。刚进门,舍吏老周便叫住他,递上一封信:“林司历,有你的信,江宁来的。”
江宁?林墨心头一跳。他在江宁并无亲眷,旧日同窗也少有联系。谁会给他来信?他接过信,道了声谢,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才仔细看去。
信封是寻常的毛边纸,字迹端正清秀,透着一股熟悉感。他拆开信,抽出信笺,展开一看,落款是“郑氏谨启”。
郑氏?林墨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是江宁那位对他颇为照拂的郑家婶娘!他离江宁前,曾去郑家辞行,郑婶娘还塞给他些盘缠,嘱他在京中多加小心。他入京后诸事繁杂,又卷入旧案风波,竟一时忘了写信报平安。
他连忙展信阅读。信是郑婶娘口述,请街口代写书信的先生代笔的。信中先问了他入京后的境况,是否安好,在钦天监当差是否顺心。又说知道他初到京城,人地两疏,定然不易,很是挂念。接着,信中提到一件让林墨意外的事:郑婶娘的独子,也就是郑家大哥,前些日子随东家的商队押送一批丝绸来了京城,要在京中盘桓一段时日,打理些生意上的事。郑婶娘放心不下,想着林墨一人在京,便让郑家大哥顺道来看看他,若有什么难处,兄弟二人也好互相照应。信末说,随信附上些江宁的土产,托商队一并带来,让郑家大哥转交,并嘱咐林墨务必保重身体,常写信回家云云。
信写得很家常,充满了长辈的关切。林墨读着,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但随即又被一丝疑虑取代。郑家大哥来京?是真的巧合,还是……他立刻否定了这个过于警惕的念头。郑婶娘一家是他在江宁为数不多的、真心待他好的人家,郑家大哥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与京城纷争绝无瓜葛。这应该是长辈单纯的关怀。
他收起信,心中感慨。在京城这步步惊心的官场中,能收到来自故乡、来自真心关切之人的信件,犹如一缕暖风,吹散了心头的些许阴霾。他确实该给郑婶娘回信了,报个平安,也问问郑家大哥何时抵京,落脚何处,自己也好前去探望,略尽地主之谊。
几日后,林墨刚散值走出钦天监大门,便看到一个穿着褐色棉袍、头戴毡帽、商人打扮的健壮汉子在门外张望,看年纪约莫三十上下,面容憨厚,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之色。汉子看见林墨身上的青色官袍(从九品官服),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喊道:“可是……林墨兄弟?”
林墨定睛一看,虽然比记忆中黑瘦了些,但眉眼正是郑家大哥郑旺!他连忙上前:“郑大哥!真的是你!”
郑旺见到林墨,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搓着手道:“真是林兄弟!可算找着了!娘让我来寻你,我怕找不着地方,在这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
“郑大哥何时到的京城?一路辛苦了!怎不提前捎个信,我好去接你。”林墨引着郑旺往一旁僻静处走了几步,低声问道。他官阶低微,在监门口与商贾打扮的故人叙旧,恐惹人非议。
郑旺浑不在意,憨笑道:“前日才到,跟着东家的商队,押货来的。落脚在南城崇文门外的悦来客栈。本想过两日安顿好了再来寻你,可娘嘱咐了,一到京城就先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些家里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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