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
高公公?曹公公三人脸色微微一变。内官监的高公公?那是内官监的掌印太监之一,地位远在他们之上,更是郝副总管的顶头上司之一。这郑氏,竟与高公公有牵扯?
郑氏观察着他们的神色,心中稍定。她口中的“高公公”,其实是之前通过高嬷嬷牵线,与内务府做生意的某位采办太监的靠山,她只听过名头,从未见过,更谈不上“关切”。此刻被逼无奈,只能扯虎皮当大旗,赌对方不知内情,且对高公公有所忌惮。
果然,曹公公眼神闪烁,与刘内侍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色。那年轻宦官气势也弱了几分,但仍强撑着道:“高公公?哪个高公公?你莫要信口开河!”
郑氏苦着脸道:“小妇人岂敢。那位公公只是随口一问,小妇人也不敢攀附。只是……只是确有其事。三位公公若是不信,或许可以……可以打听打听?小妇人绝无虚言。只是恳请三位公公体谅,容小妇人先紧着伯府的差事,这扇套……小妇人定然尽力,只是工期能否宽限些?用料也实在……”
曹公公脸色变幻。他吃不准郑氏说的是真是假。若是假的,自然不怕。但若是真的,高公公真的过问了伯府订单(这可能是因为伯府的关系),那他们今日的作为,就可能得罪高公公。为了一点勒索,得罪顶头上司,得不偿失。而且看郑氏这有恃无恐(硬撑出来的)的样子,似乎不像完全作假。
他权衡片刻,决定见好就收,暂时退一步,查清虚实再说。于是他咳嗽一声,道:“既然郑掌柜确有难处,又有高公……咳,有贵人关切伯府之事,那扇套的工期,就宽限些。一个半月吧。用料嘛,你看着办,但手艺不能差。至于工钱……”他看了郑氏一眼,“就按你说的,铺子艰难,这次就不加了,还是三十两。不过,可不能再有下次了!”
他这话,等于默认了之前勒索的“五两”取消,但坚持要补扇套,只是将压力转回给郑氏——东西要做,钱不多给,做不好是你手艺问题。
郑氏心中稍松,知道暂时唬住了对方,连忙躬身道:“谢公公体谅!小妇人定然尽心,按期将扇套奉上。”
曹公公哼了一声,没再多说,带着刘内侍和年轻宦官转身走了。临走前,那年轻宦官还狠狠瞪了郑氏一眼。
送走这三位瘟神,郑氏几乎虚脱。她知道,自己这是与虎谋皮,扯了高公公的大旗,暂时吓退了曹公公等人。但这谎话一旦被戳穿,后果更严重。而且,对方只是暂时退却,并未放弃索要扇套。这意味着麻烦还没完,只是换了个形式。更麻烦的是,她似乎彻底得罪了那个年轻宦官,看其倨傲模样,恐怕来历不小。
晚间,林墨归来。听完郑氏惊心动魄的叙述,他眉头紧锁,在屋中踱步。
“你做得对,当时情形,硬顶不得,只能虚与委蛇,抬出高公公的名头,虽是冒险,也是无奈之举。”林墨分析道,“曹公公暂时退让,一是忌惮高公公,二是怕逼急我们,耽误伯府寿礼,惹来不必要的关注。但他们并未死心,要你补扇套,既是台阶,也是继续拿捏的把柄。一个月后,若扇套做得好,他们或许暂时罢手;若做得稍有差池,或他们查清高公公之事子虚乌有,必会变本加厉。”
“那个年轻宦官,”林墨看向郑氏,“你可看清他服饰可有特别?”
郑氏仔细回忆:“穿着青色贴里,与曹、刘二人差不多,但料子似乎更细,腰间挂的穗子颜色也更鲜亮些。对了,他说话时,曹公公似乎对他有些……顾忌。”
林墨沉吟道:“料子更细,穗子鲜亮,可能是某位总管、副总管身边的近侍,品级或许不高,但地位特殊。曹公公对他顾忌,说明他背后的人,比郝副总管可能更有权势。你扯出高公公,或许能吓住曹公公,却未必能吓住他背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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