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忠显跟在父亲身后,回头望了一眼南方。
花军师,一定要回来啊。
云南,需要你。
大明,需要你。
广州,两广总督府。
佟养甲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手中的密信,脸色阴沉。
信是洪承畴写的,只有八个字:“断其商路,逼其出滇。”
“逼其出滇……”佟养甲喃喃,“洪经略这是要逼沐天波狗急跳墙啊。”
“狗急跳墙才好。”旁边一个幕僚笑道,“沐天波若出滇,就是孤军深入。到时候,总督大人率军截击,必可一战擒之。这可是大功一件,皇上定有重赏。”
“可沐天波是那么好逼的?”佟养甲冷笑,“他在云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又有天罡阵,易守难攻。逼急了,他真出滇,我们挡得住么?”
“挡不住,就放他过去。”幕僚阴声道,“让他去江西,去湖广,去跟金声桓、跟闯军残部狗咬狗。等他们两败俱伤,总督大人再收渔翁之利。这功,更大。”
佟养甲眼睛一亮:“好计!只是……洪经略那边,如何交代?”
“洪经略要的,是云南乱。”幕僚道,“沐天波出滇,云南必乱。到时候,总督大人以平乱为名,进驻云南,名正言顺。洪经略还能说什么?”
佟养甲抚掌大笑:“妙!妙!就这么办!”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西方,那是云南的方向。
“沐天波啊沐天波,你可别让我失望。这出滇的大戏,你是主角,可别不敢上台啊。”
千里之外,云南边境。
花义兔的商队,正穿过一片密林。
林中瘴气弥漫,毒虫横行。伙计们都用布蒙住口鼻,小心翼翼。
花义兔骑在马上,手中握着那枚铜钱。铜钱仍是立着,不偏不倚。
“掌柜的,”一个老伙计凑过来,低声道,“前面就是安南地界了。过了界,就是莫家的地盘。莫家是安南大族,与咱们沐家有旧,应该不会为难。”
“莫家……”花义兔想起情报,莫家是安南的实权派,控制着安南北部。家主莫敬宇,是个枭雄,有野心,也有手段。
“莫敬宇喜欢什么?”她问。
“喜欢两样东西:钱,和女人。”老伙计嘿嘿一笑,“不过掌柜的放心,您现在是男儿身,他看不出来。”
花义兔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商队继续前行,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大河横在面前,河对岸,就是安南。
河上有座竹桥,桥头有兵丁把守。
“来者何人?”一个安南兵丁用生硬的汉话喝问。
“云南商人,过境贸易。”花义兔下马,递上文书和一小袋银子。
兵丁接过银子,掂了掂,脸色稍缓:“等着,我去通报。”
他转身跑向桥对岸的营寨。
花义兔站在桥头,望着滔滔江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铜钱在她掌心,微微发烫。
她低头一看,铜钱仍是立着,可这次,是微微倾斜,指向西南。
西南,是缅甸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在等着她?
她不知道。
可她必须去。
因为这是唯一的棋,是公主留下的棋,是大明最后的棋。
她握紧铜钱,望向对岸。
营寨里,一个将领模样的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队兵丁。
那人走到桥头,上下打量花义兔,忽然笑了,用流利的汉话道:
“花军师,别来无恙。”
花义兔瞳孔骤缩。
那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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