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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阿兰朵跳上船。
花义兔跟上。小船离岸,顺流而下。
江面上,晨雾弥漫,两岸青山如黛。怒江汹涌,小船在浪涛中起伏,如一片落叶。
“过了这段江,就是缅北了。”老船夫道,“到了缅北,就安全了。”
花义兔回头,望向安南方向。
升龙城,莫敬宇,洪承畴,程有虎……这一切,像一场梦。
可这不是梦。这是她的路,她选的路。
“花军师,”阿兰朵忽然开口,“有句话,木坤让我带给你。”
“什么话?”
“他说,云南有变,速回。”
花义兔心头一紧:“什么变?”
“不知道。”阿兰朵摇头,“他只说,卦象大凶,让你速回。迟了,恐怕……”
她没说完,可花义兔懂了。
迟了,云南就没了。
她握紧铜钱,望向北方。
云南,等我。
我一定回来。
与此同时,昆明,黔国公府。
沐天波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北方烟尘滚滚,旌旗蔽日。
清军来了。
不是吴三桂,是洪承畴亲率的大军。
十万清军,兵临城下。
昆明城,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国公,”程有龙站在他身边,脸色惨白,“天罡阵……被破了。”
“什么?”沐天波霍然转身。
“程有虎……他找到了阵眼,破了三处。”程有龙声音发颤,“天罡阵已残,守不住了。”
沐天波眼前一黑,扶住城垛才站稳。
完了。
天罡阵一破,昆明就无险可守。
十万对三万,绝无胜算。
“父亲,”沐忠显提剑上前,“孩儿愿率军出城,与清军决一死战!”
“不可。”沐天波摇头,“出城,就是送死。守城,还能多撑几日。”
“可粮草只够半月……”
“那就守半月。”沐天波看着儿子,“忠显,你怕死么?”
“不怕!”
“好。”沐天波拍拍儿子的肩,“那咱们父子,就守这半月。守到最后一兵一卒,守到最后一寸土。让洪承畴看看,让大清看看,让天下看看——我沐家人,是怎么死的。”
他转身,望向城下。
清军大营,中军帐前,洪承畴正骑马而立,也望着城头。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
洪承畴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沐天波也笑了,笑得很冷,很傲。
他拔出剑,指向洪承畴。
“洪承畴!想要昆明,想要云南,想要我沐天波的命——就来拿!”
“拿得走,是你的本事。拿不走……”
他剑锋一转,指向苍穹。
“就拿你的命来换!”
城上城下,十万大军,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只有旗声,只有心跳声。
这场决定云南命运,决定大明最后气运的决战,开始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花义兔,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在船上,还在江上,还在归途。
可这归途,还能回去么?
没有人知道。
只有怒江的水,滔滔东去,不问归期。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