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一下。夜封前缀,三号。那不是普通临取单上的编号,更像是从十年前那套封楼记录里延伸出来的序列。也就是说,门外这个人不是临时被派来的,他从根上就属于那条链子。
门板又被轻轻压了一下,这回门锁发出很短的一声轻响,像有人把一枚细长的工具插进了锁芯,正在试着把卡死的舌片挑开。
“谁在外面?”沈岚压着怒气问。
门外沉默两秒。
随后,那道男声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临取人。”
屋内一瞬间安静到可怕。
许沉盯着门,心脏却在往下沉。原来这就是“第一位临取人现身”。不是从阴影里扑出来,不是披着什么诡异的外皮,而是像一个完全合法、完全熟悉流程的人,带着编号和接档口令,站在这扇门外,准备把缺口接过去。
梁砚却忽然开口:“你不是第一次来。”
门外的人停了一下。
这一下很短,却足够证明梁砚说中了什么。
“你来过旧实验楼。”梁砚继续说,“不止一次。”
门外没有立刻回应。门锁里的金属摩擦声反而停了,像那个人把注意力从开锁转到了屋里。
“你是谁?”门外的男声终于问。
梁砚没有正面答,只是把那张索引卡翻了个面,冷冷道:“你来接谁?”
这句话像刀尖,直接逼到了流程的根上。
门外沉默了几秒,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压着别的情绪。
“接缺口。”他说,“接旧位未清。”
许沉后背一阵发凉。
旧位未清。
这四个字,和他们之前从黑框名单、晚读座位表、临取流程里撞见的每个词都能对上。原来临取不是随机拖人,是专门补“旧位未清”。谁的位置还空着,谁就会被流程盯上,谁的存在在旧表里还没被完全抹掉,谁就可能被接走,重新填进那条看不见的秩序缝里。
“你是值夜处的人?”陈老师问。
“不是。”门外的人答得很快。
“那你凭什么接档?”
门外又安静了几秒,接着,那人像是终于把门锁挑开了一半,锁芯里传出更细碎的咔哒声。可他仍旧没有推门,反而像故意留着最后一点余地,让屋里的人自己先看清这场景的分量。
“凭我在名单里有座位。”
这句话像冷水泼进屋里。
许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人怎么会在名单里有座位?名单上有名字,座位表上有位置,两个东西怎么可能互相重叠到这种程度?
可周主任的脸色已经瞬间变了,变得比刚才听见“夜封-3”时还难看。
“你别说了。”他几乎是哑着嗓子开口。
门外的人没有理他,反而又补了一句:“你们翻到十年前那页了?”
周主任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整个人都僵住了。
梁砚眼神一沉:“果然是你。”
“不是我。”门外的人淡淡道,“我只是第一位被写进临取页的人。”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门口,连呼吸都乱了。
这不是临时执行者,这是被写进临取页的人。也就是说,他不是后来才加入流程的,而是从那套机制最初生成时,就已经被固定在其中,既是接档者,也是被接档者。
门终于被推开了一道窄缝。
冷白的走廊光顺着缝隙挤进来,照亮了一个站在门外的男人侧影。
他很高,肩膀削薄,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深色外套,左臂夹着一个硬壳文件夹,右手垂着一串钥匙和一枚已经发暗的金属牌。那张脸并不年轻,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眼神却异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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