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补成它想要的样子。
沈岚也听见了,脚步一下变慢:“还要补什么?”
“补我们没看见的那部分。”许沉说。
她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很怪,像不是在回答沈岚,而是在提醒自己。补录会补走失的床位,补掉失联的寝室长,补上“已归寝”,也会补掉今晚站在走廊上的那个人原本该叫什么。
她们刚走到一楼大厅边,值夜老师就从门口那侧转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住宿总表。那张表在他臂弯里翻开着,纸页边角被夜风吹得轻轻翘起。许沉下意识想躲,可对方只是看了她们一眼,目光落在沈岚手里的签收单上,停了半秒。
“看过了?”他问。
语气平平,像只是随口核对。
沈岚明显僵了一下,没敢说话。许沉却在那一瞬间注意到,值夜老师胸前别着的工牌反光一闪,工牌上原本应该写名字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行浅得几乎看不清的印字。
她眯了眯眼,才辨出那两个字。
值夜。
不是名字,是岗位。
许沉心里一沉。岗位可以压住名字,名字也可以被岗位顶掉。这个学校最擅长的,就是把人先变成流程,再变成编号,最后变成现册里一条能被解释掉的记录。
“流程纸。”值夜老师朝她伸手,“看完交回来。”
许沉没有动。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手里那张折好的纸比什么都重。她知道只要交出去,今晚看到的那些细节就会被收走一部分,剩下的只会成为模糊回忆。她也知道,硬攥着不交只会招来更直接的核验。她不能让对方把流程带回去,但也不能当场翻脸。
于是她慢慢把流程纸摊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把目光落在最下面那行小字上。
“如寝室长失联,由临时签收人代签。”
她盯着那一行,看了两秒,忽然从中间生出一个新的念头。
如果她们自己先写下来呢?
只要现册会改,反过来,能不能先把自己固定住?哪怕只是一夜,只要能撑到天亮前,不被彻底写成床位,不被补成空缺,就还有机会把名字从系统里拖回来。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她自己都被惊了一下。
值夜老师还在等。
许沉把流程纸递过去,动作很慢。对方接过时,视线在她脸上掠了一圈,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已经开始松动。那种眼神让她背脊发凉,却也让她愈发确定,自己现在不能再靠记忆硬扛了。
今晚遗忘已经落到她身上,再拖下去,她连“遗忘”本身都可能记不住。
值夜老师走后,沈岚才压低声音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许沉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从今晚开始,我们把每个人都写一遍。”
沈岚愣住:“写什么?”
“写名字,写姓,写座位,写寝室号,写谁和谁挨着,写谁借过东西,写谁今天说过什么。”许沉看着楼道里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声音很轻,却异常稳,“不管记不记得,都写。记不住的地方也要留空,不然明天空出来的,就会被它补走。”
沈岚听得发怔,随后慢慢明白了,手指一下攥紧:“你是说,像点名册那样?”
“比点名册更早。”许沉说,“在它改之前,我们先把自己写下来。”
这句话说完,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差一点想不起那个同班女生的姓氏。那不是走神,是现成的征兆。只要今晚再拖下去,她可能会先忘别人,然后忘沈岚,接着忘自己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
许沉低头,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空白作业纸,又扯开笔帽。笔尖落到纸面时,她停了一下,抬头问沈岚:“我全名怎么写?”
沈岚整个人都僵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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