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改掉,最后整个夜晚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她忽然意识到,这次学校的动作比临取还狠。临取是把人往流程里拖,封口则是把知道流程的人先拖进去。
周成依旧没动,像在等什么。
许沉迅速扫了一眼窗外。三楼外侧楼道有一根废弃的排水管,贴着墙往下走,刚好落到后操场边缘。她脑子里飞快算了一下距离,窗台离管道不到半米,可要从这儿翻出去,必须先避开门口。现在门外有陆老师,走廊里还有巡楼的人,硬冲绝对撞上。
她忽然压低声音:“你为什么提醒我?”
周成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也在封口案里。”他说。
许沉一怔。
“我负责烧副本。”他看着她,“烧到哪一份,烧掉谁先看见,都是我签的字。”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扎进她脑子里。
原来周成不是单纯的执行者。他是封口链条上的一环,专门负责把副本焚掉,把外泄口切断。他来旧资料室,不是来抓她,而是来完成一半流程,再把另一半交出去。刚才他没有立刻冲她,不是因为放过,而是因为他也知道,今晚如果她被抓得太早,后面的线就断了。
“你想让我出去?”许沉低声问。
“我想让你别死在这里。”
门外那声钥匙轻响又近了一点。陆老师已经把钥匙插进了外层锁孔,显然没有耐心等下去。外面有人低喝:“还没开?”
周成缓慢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把门反锁的那一圈又拨了回去,像是在做最后一次补救。随后他压低声音,只留下四个字。
“从窗走。”
许沉没有再犹豫。
她一步跨到窗边,抓住窗框,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墙往外翻。冷风扑面而来,三楼的高度让她胃里一阵发紧,可她没有停。身后,门锁啪地一声被外面打开,陆老师的声音立刻压了进来。
“人呢?”
周成站在门里,声音淡得像一张空纸:“刚才还在。”
这句话让许沉背脊一凉。
他在给她争那半秒。
窗外的排水管冰得刺手,她用尽力气把脚踩上去,整个人顺着墙往下滑。手心被锈边磨得生疼,校服袖口一瞬间蹭出一条灰痕。她听见身后资料室里一下乱了,像是有人冲了进去,又像是桌椅被撞翻。下一秒,广播声忽然拔高,夏老师的声音从喇叭里直接压下来。
“全楼注意,封口案启动。无关人员立刻回座,任何人不得靠近三楼归档室。各班清点人数,空位登记,统一上报。”
许沉呼吸猛地一滞。
空位登记。
她还挂在排水管上,半个身子暴露在楼外冷风里,耳边却已经听见整个学校开始照着新的口径转。所谓封口,不是不让人说话这么简单,而是从这一刻起,所有空出来的位置都要被重新登记,重新命名,重新解释。谁不在了,为什么不在,去了哪里,全都要交给统一口径。
她咬紧牙,加快往下滑。就在这时,二楼一扇窗忽然被人推开,一只手从里面探出来,稳稳按住了她下方的管道。
许沉心里一紧,抬头看去。
是她们班的一个女生,平时坐在后排,名字她记得很清楚,却一时叫不出来。那女生脸色白得吓人,手指抖得厉害,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逼着开了窗。她没有说话,只朝楼道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
许沉看懂了。
别出声。
几乎同一时间,整层楼的广播忽然换成了另一段更冷的口播。
“补充通知。因夜间秩序调整,暂停对外来访、暂停信息登记、暂停纸质核对。校门值班口由总务处统一接管,访客登记暂时作废。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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