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说过话,回头却想不起对方坐哪一排;明明从楼梯口经过,下一秒却像少了半截走廊的印象。以前她只当是熬夜太久、脑子发钝,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人,她第一次意识到,也许不是她记性差,是有人在试着让她少记一点,再少一点。
那人似乎看出她的沉默,目光轻轻落到她手里的复印件上。
“总表拿到了?”他问。
许沉没应。
“别往里收了。”他说,“你现在带着它,越像没事,越容易被当成已经处理过的人。”
许沉指尖一缩。
已经处理过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脑子里。她忽然想起资料室门口周成那句“进档”,想起陆老师说的“先收人”,再想起总表页脚那行被她看见的字。
如遇外泄,按封口案处理。
处理的到底是纸,还是人?
她盯着眼前的灰外套,忽然问:“你进校来干什么?”
对方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衡量什么,最后才说:“接一个名字。”
“谁的名字?”
“本来是你的。”
许沉的呼吸一滞。
那一刻,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可对方说得太平,平得不像玩笑,也不像威胁,倒像只是在陈述一条已经被改过多次的流程。她第一次觉得背后发凉,不是因为有人要抓她,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在某个她没看见的登记册里,自己的名字可能早就被人反复写过、划过、盖过章,最后只剩下一个还能被认出的轮廓。
她压低声音:“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有马上答,只把纸袋往前递了递。
“你先看这个。”
许沉没接。
她盯着纸袋口,心里绷得很紧。她不敢在这种时候碰来路不明的东西,尤其是从校外人手里递来的。可对方像是知道她不会轻易接,便自己先解开了绳子。纸袋里露出来的,不是什么文件,也不是什么证件,而是一张对折过的旧卡片。
卡片边角已经磨毛,正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校门口的老牌匾,背面则印着一行很小的字。
“临时入校签条。”
许沉瞳孔微缩。
她接过来,指尖触到纸面时,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那张签条很旧了,纸边发黄,最下面还有半个被盖住的章印,只剩“夜”字的上半截。她翻到背面,发现签字栏里有一个名字,墨迹很淡,却还能看清。
许沉。
她呼吸一下子停住。
这不是她现在这张校卡上的名字,也不是班主任念过的任何登记格式。那像是她什么时候确实被写进过某个夜间进校流程里,只是后来被擦掉了。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喉咙里忽然像堵了什么。
“这是谁给你的?”她问。
“值夜室外面捡到的。”对方说,“按理说,早该收进档案了。可它一直没被收走。”
许沉握着签条,指腹慢慢收紧。
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从记忆里被挤出去。不是一下子消失,而是一点点变浅,变轻,变成别人翻册子时会略过的一行字。她之前一直在追别人怎么被抹掉,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被抹掉的过程是会先从“记不清”开始的。先是一个名字,接着是一把钥匙,一张班牌,再然后,可能连她今天为什么站在这里都不会剩下。
校门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催促声。
“东门核入完了没有?”
“快了,签条对不上。”
“先按封控,别让人离开门口。”
许沉抬头,看见门卫室那盏灯下,老陈正把黑皮册往桌里推,神色明显比刚才更僵。那个灰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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