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掌心被纸边硌得发疼,可她没有松。她把第一张贴好,再往旁边挪了一点,给第二个名字留位置。
“高三一班,许沉。”
看到自己的名字贴上墙时,许沉忽然停了一瞬。
那一刻没有什么奇异的光,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是她站在墙前,看着那三个字稳稳落在公告栏最中间的位置,像一个原本被夺走的座位,终于回到了该坐的人身上。可就是这一眼,让她胸口那点一直吊着的东西往下一沉,像终于有了落点。
“别停。”沈砚在后面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把所有人都往前推了一步。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每贴一张,许沉就能感觉到身后走廊的空气有一点点变。不是立刻松,而是那种原本绷得很死的东西,被一点点扯开了缝。楼下那声声铃响还在,回到墙里的晚读铃不甘心似的撞着楼外,可广播里的名字已经不再只是飘过去,它们开始有地方停住。
那名中年女值夜老师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几张被写得密密麻麻的底稿,忽然开口:“这几个是去年被补进临取单的,原来都在同一排。”
她说着,把一张纸举到灯下。
纸上有一列名字,边缘压得很深,像曾经被人反复对照。她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个:“这个叫方越的,原来坐第三排左边。后来被改成空位,再后来连空位都没了。”
许沉心口一紧,立刻伸手去接。
方越这个名字她在前两章已经听过不止一次,可直到此刻,看见它和座位、和旧页、和墙上一块空白位置重新对应起来,她才真正意识到,那不是一个被忘掉的影子,而是被一步步从位置、从记录、从所有能证明他存在的地方挪走的人。
“贴这儿。”她说。
她把方越的名字按在墙角那块最接近座位图的位置上,刚刚贴稳,走廊尽头忽然响起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几个人同时回头,看到的是几个原先站在更远处的学生。他们没有靠近,只站在楼道灯下,脸色都白,像是一路听着广播找过来的。
其中一个男生嘴唇发颤,盯着墙上的名字看了很久,忽然低声问:“这个……是不是我们班以前少掉的那个?”
没人立刻回答。
因为这句话一出口,许沉就知道,已经有人开始把墙上的名字和自己记忆里的空位对上了。那不是传言,不是猜测,是缺口终于被看见。
“你记得?”老何忽然问。
男生点了一下头,喉咙像堵着:“他以前总坐我前面。晚读那天还借过我笔芯。后来第二天桌子空了,我问过班里,大家都说他本来就没来过。”
说到这里,他眼睛一下红了,像被那句“本来就没来过”刺到了什么地方。
许沉看着他,突然觉得胸口发沉。她知道这种感觉,知道被反复否认以后,连自己也会怀疑是不是记错了。可现在不一样了,名字被贴回墙上,哪怕只是贴回一点点,也足够让更多人开始想起那些曾经被统一改写过的细节。
“把你记得的都说出来。”班主任站在门口,第一次没有回避这些话,“座位、作业、值日、传纸条,哪怕只剩一点,也说。”
那几个原先站得很远的学生都没动,可眼神明显变了。
一个、两个,开始往墙边靠。不是要闹,是在找位置。有人伸手指着另一张纸,低声说出一个已经很久没被提过的名字;有人犹豫很久,终于开口说那个人其实坐过最后一排,晚读时总把书藏在桌斗里;还有人说某天广播念完后,那张座位表被班主任单独收走了,第二天再发时,某几个名字已经变成了空白。
这些话都不大,却一条条往墙上钉。
许沉一边贴,一边听,手指上的胶越来越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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