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不是对她们说,而像是对自己说。
几人几乎是一路拖着往前走。走廊里的声控灯仍旧半死不活,只在他们经过时亮起一小截发灰的光,把地砖、墙皮、门牌都照得像旧纸。许沉抱着总册,能清楚感觉到里面的页次在轻微错动,像有几页正试图脱离纸脊。她不敢松手,手臂绷得发酸,却连换一下姿势都不敢。
“去哪里?”沈砚压低声音问。
“值夜室外侧。”维护人回答得很快,“先把总册从封楼链条里切出来,不然它一旦回接,今晚谁也别想继续往下查。”
“值夜室不是你们的地盘?”老何喘着气问,“你还带我们去?”
“所以才要去。”那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我一个人进不去,门锁认页次,不认人。现在总册在你们手里,门才会开。”
许沉心里一沉。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单纯来帮她们逃出来的,他是在借她们手里的总册,去撬值夜室那道真正的门。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赌她能不能把总册从封锁教室带到值夜室前,赌这条维护链会不会因为她的冲出来而露出最脆的一段。
走到楼梯口时,身后的封锁教室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很低,很重,像门内有人把什么东西狠狠拍在门板上。
许沉脚步一顿,回头看去,那边的走廊仍旧黑着,只有门缝下隐约渗出一点灰白的纸光,像总册还在里面喘气。她握紧怀里的纸,指节发痛。
“别回头。”沈砚立刻压住她肩膀,“你刚才自己说的,拿出来就不许再往里看。”
许沉收回视线,抬脚踏上楼梯。
楼梯间的风比走廊更冷,像是从旧实验楼那头吹过来的。她越往下走,怀里的总册越重,重到像不是纸,而是一整串被压了很久的名字。她能感觉到纸页边角摩擦校服布料的细响,也能感觉到那里面藏着什么还没完全松开的东西。它们不肯安静,像都在等一个能把它们重新念出来的口子。
下到二层拐角时,维护人忽然停了一下,侧耳听向上方。
“怎么了?”许沉低声问。
他没立刻答,只把手按在墙上,像在确认什么节奏。过了两秒,他才说:“封楼链还在收。门没追出来,但它在往别的层递。”
“递什么?”
“递页次。”他说,“如果今晚来不及断掉,广播会先接。”
这句话让许沉手臂一紧。
她抱着总册,忽然明白为什么他要把她们往值夜室外侧带。只有那里能接到楼内最核心的页次链,能在广播接管之前先把总册的解释权抢过来。她们不是在逃,是在赶在广播前,把证据送到能够停它的地方。
“快点。”她低声说。
没人再多话,几个人几乎是贴着墙往下走。经过二层走廊时,几扇教室门都紧闭着,门缝里黑得没有一点动静。可许沉总觉得,那些门后有人在听。听她怀里的册页,听楼梯间里的脚步,听今晚这条原本只会在封锁教室里运行的程序,正被她硬生生拖出来。
她们终于走到值夜室外走廊时,空气明显不一样了。
这里的灯更暗,墙面更旧,门口那块写着值夜室的牌子边缘已经起翘,像被人撕过又贴回去。门上有一道细长的铅封,铅封上压着老旧的章印,没有字,只有一条横线。许沉一眼就认出来,那和总册封条背面的印记是同一套。
维护人站到门前,伸出手。
“把最后几页给我看一眼。”他说。
许沉没有完全交出去,只把总册的最上层翻开,让他确认那三行签注仍在。那人目光落下去,眼底一瞬间掠过什么很深的东西,快得像错觉。
“果然在这儿。”他低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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