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纸张侧边,看见左下角有一枚极淡的骑缝章。章印不完整,但边缘印着一串编号。她顺着编号读下去,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不是单张说明,它是成套批过的。
“是原件。”她说。
老何没说话,只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开着刚才拍下的那些页码照片。照片上有几张边角是重叠的,许沉一张张看过去,忽然发现一个更要命的事实。
同样的调班说明,在不同页脚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完整的,一次只剩下半页。
而两次里,许瑶的位置都不一样。
第一次在第三格,第二次在末尾。
“它在移动。”沈砚轻声说。
“不是它在移动。”男人盯着那些页码,纠正得很快,“是名单在重排时,把她放到了不同回写位。”
许沉抬起头,心脏猛地一缩。
“回写位不是固定的吗?”她问。
“不是完全固定。”男人说,“大多数人第一次被放进去的位置会被保留,但只要涉及家长端确认、临时调整或者跨班补录,位置就会被挪。挪一次,回写痕就多一层。挪两次,原始位置就开始模糊。挪得越多,最后越像从来没在过。”
许沉低头去看那行熟悉的名字,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点不敢再多盯。
她怕自己看久了,会连“这是谁”都开始不稳。
这种恐惧不是骤然落下来的,而是从刚才起就一点点冒头。先是父亲的签名,再是家长确认,再是许瑶出现在调班说明里。她忽然意识到,学校并不是只在删学生,它是在把“被删”这件事扩散到每一个会签字、会确认、会默认的人身上。只要你签了,你就不再只是旁观者。你会变成流程的一部分,变成某个回写点上的一笔。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许沉忽然开口。
男人看着她:“问。”
“如果有人还记得旧名字,”她一字一顿地说,“而且把它说出口,会怎么样?”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空气像轻轻一顿。
老何和沈砚都转过头来,连邱见深都皱了一下眉,像没太听懂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只有男人没立刻答。他盯着许沉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已经从这些纸页里摸到了那条最危险的线。
“你想试?”他问。
许沉没否认。
她只是抿紧了嘴唇,喉咙里那三个字已经到了边上,却又被某种更深的东西压着。她想说的不是父亲的名字,也不是许瑶。她想说的是另一个更旧、更不该被现在任何人提起的名字。那个名字曾经被人叫过很多次,后来却像被从所有表格里一起抠掉,剩下的只有空位和回写痕。她还没完全弄清那是谁,但她知道,只要她能把它说出口,也许就能确认这套机制到底会怎么反应。
男人没有拦她,只把册子轻轻合上了一半,像给她留出一个可以试的空隙。
“可以试。”他说,“但你得知道,旧名字不是你想叫就能叫出来的。它一出口,最先先忘的,往往不是人,是周围的记录。”
“记录会先忘?”沈砚皱眉。
“先跳过。”男人说,“不是立刻抹掉,是自动跳过。值班表会避开,点名册会空过去,签字页会把那一行折走,连听见的人都会在下一秒找不到自己刚才听到过什么。你如果要试,就得盯住它出现的瞬间,不能让任何人把注意力移开。”
许沉的心口往下沉了沉。
自动跳过。
先忘了。
这两个词像一块薄冰,在她脑子里轻轻一撞。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之前她和沈砚追查那些空位、黑框、临取附页时,总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故意带偏的感觉。不是他们不够敏锐,而是只要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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