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把那点要顺势坐进去的冲动压下去。
“别看位置栏。”老何低喝,“那是椅子的眼。”
门外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有人用肩膀顶了一下门,又像是走廊里那辆推车终于彻底撞上了机房门口的铁框。玻璃上的霜纹开始一条条裂开,外头那道人影终于压不住册子,册页哗地散开一角。
许沉只匆匆扫了一眼,就看见上面不是普通名单,而是整整齐齐的座位编号。第二轮名单的每一个人后面都跟着一张椅子,一把位置,一条补位路线。她的名字也在其中,只是后面那张椅子的编号比别人的更浅,像是还没完全写死。
“他们真的要把我送去旧实验楼。”她喃喃。
“所以你更要记住这里的人。”老何盯着她,声音压得极稳,“一旦你被移过去,眼前这间机房会先从你记忆里变淡。记住所有人,记住今天谁站在这里,谁说过什么,谁手里拿着什么。你一旦忘了这间屋子,下一步就轮到屋里的人被你忘。”
许沉怔住了。
她这才意识到,所谓“被删前记住所有人”并不是一句空话,而是真正的对抗手段。名单要先从周围开始改,她就必须在自己被抽走之前,把当前这间机房里每一个人的存在,钉回自己的脑子里。
“老何。”她飞快地开口,像是要和某种无形的擦除赛跑,“你站在门左边,右手压着文件袋。沈砚在台前,衣领上有半块蓝色线头。邱见深靠窗,手里拿着那支快没水的黑笔。广播调音机在角落,红灯刚才闪过一次。”
老何眼神微动,没打断她。
“门外有两个人,高个子拿总表,矮一点的推车,车上盖蓝布,下面是椅子。”许沉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怕慢一点就会忘,“旧实验楼二层北侧空教室,铁架椅一张,右前脚补焊,靠背金属牌,编号不全,先忘椅,再记人。第一页背面有校工的字,第一批被删的人里有两个校工,十年前旧校区第一次封楼,他们从值夜表上先没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机房门外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停手,而像是流程突然被某个动作卡住了。许沉在这片安静里,清楚看见桌上的同步单上,那行旧名字猛地一跳,黑框边缘稍稍收回去了一点,像是她刚刚说出的每一个细节,都把那只无形的手往后推了一毫。
“继续。”老何的声音低而稳。
许沉咬紧牙,继续把能看见的都说出来。她说门框上有几道划痕,地上有两片灰色纸屑,老何左手掌根压着一页补写栏,沈砚鞋尖踩着一张被撕下来的页角。她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脑子像被一根线绷住,线的另一头拴着的就是这些人和这些物。只要她还在说,他们就还在;只要她还在记,流程就不能轻易把人拎走。
可就在她说到“邱见深靠窗”这几个字时,邱见深忽然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茫然。
许沉心头猛地一紧。
“你怎么了?”
邱见深像是慢了半拍才抬头,眉心皱起,低声说:“我刚刚……好像忘了自己为什么站在窗边。”
许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转头看向邱见深,发现他眼神里真的有一瞬短暂的空。不是装的,是那种名字和位置正在被慢慢拆开的空。她脑中“轰”地一声,终于明白第二轮名单不是从她一个人身上开始,它是在整间屋里同时动手,只是她离回写点最近,所以最先察觉。
“别停。”老何几乎是厉声说,“你一停,他们就从别人身上过。”
许沉喉咙发紧,立刻又往下念:“沈砚,机房管理员值守牌,老何,文件袋,门外,教导主任,校工车,旧实验楼,二层,北侧空教室,椅子先忘了,人后记……”
她每说一句,门外那本总表就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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