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几个她已经从校内档案里翻出来过的名字。
有两个本该在去年转学后彻底消失的人,竟然都出现在同一页里,旁边标着轮岗时段。更让她心口发冷的是,其中有一行名字后面,不是勾,而是一个半黑的框,黑框旁边写着“暂挂”,后面还有一行极小的批注:待补位后转交。
“值夜轮岗册……”沈砚喃喃出声,“这不是老师排班表吗?”
“不是普通排班。”老何的声音很沉,“是看谁在夜里守哪一段口径,谁负责把人签进去,谁负责把门前的单递出去。”
许沉手指一紧,几乎把纸捏皱。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从一开始,所有夜里出现的提示都离不开值夜、广播、总表。原来学校真正运行删改的,不只是晚读教室,而是夜间整套轮岗链条。谁站在广播前,谁守机房,谁拿签收单,谁管旧楼门口,谁负责在空位上补字,全都在这本册子里。只要轮岗册还在,删人的流程就不是失控闹鬼,而是有人按班次接力维护。
“在哪找到的?”她问。
老何没抬头,只把目光定在背面那几条轮岗记录上:“旧楼和广播台之间的纸路。不是每个值夜老师都知道,但每次轮换都要抄一份。你看到的这张,是外面那张签收单的核页。它能把广播原句拉出来,也能把轮岗册的影子拉出来。”
“影子?”许沉愣了一下。
“轮岗册原件不一定在广播台。”老何说,“但它在值夜链里有影页。你刚才蹭开的编号,把那页影子扯到了这边。”
门外又是一阵翻表声。
高个子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核页已触发,停止读取。”
“你们怕了?”老何抬头,对着门外直接回了一句,“值夜轮岗册都能被你们塞到签收单里,说明这套东西早就不是单一记录了。你们怕的不是我们读,是原句把你们抄的那层改法露出来。”
门外安静了两秒。
那两秒里,机房调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沙沙声,像有人把一摞旧纸快速翻到底。接着,广播里那道被旧磁带拖着的女声又挤了出来,这次比刚才清楚一点,像是有人终于从裂缝里把半张脸贴近了喇叭。
“别让轮岗册回到值夜室……”
许沉猛地抬头。
声音是女声,尾音却被切得很狠,像说到一半被人扯住了嘴。她下意识看向老何,老何的表情却异常复杂,像他也在这一刻意识到什么。
“值夜室?”她问。
老何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迅速把签收单背面又翻回正面,手指按住那枚红章旁边的编号,像怕编号继续往外泄。他盯着门板,压着嗓子说:“轮岗册不该在这里出现。它既然露影了,说明有人在把广播口径往值夜室那边补。”
“补什么?”
“补原句。”老何说,“也补人。”
许沉的心往下一沉。
她忽然想到十年前那场少了七个名字的旧事故,想到那张完整座位表,想到名单被删后空出来的位子为什么总会在第二天补出一张椅子。原来不是临时找不到座位,是轮岗册上先记了补位责任,值夜的人按顺序把人送进对应的位置,再让广播把这个位置说成“已到位”。每一层都在配合,每一层都在压实。
“原句在值夜室里?”她问。
“应该在。”老何神色很重,“或者说,值夜室里有一份最早的轮岗底册。只要拿到底册,就能看见谁最先改过广播口径。”
许沉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一下,她终于感觉到故事正在往更深的地方落。不是简单的旧实验楼,不是单纯的广播失真,而是轮岗册本身。只要这本册子还在,谁夜里守门,谁在何时接单,谁替谁签收,都会被写成一种合理的制度。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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