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碰原件。只要抄页流转,原件就算不动,现实也会跟着动。因为所有人看见的,递交的,签收的,都是抄页。只要抄页把一个名字划掉,白天里那个位置就会自动空出来。
“所以十年前那七个名字……”她声音发哑。
老何没有等她说完,低声接了一句:“不是一口气删掉的,是通过抄页慢慢转空的。”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硬铁砸进了许沉心里。
慢慢转空。
不是一夜之间消失,而是在某个夜班值夜轮岗册上先被画掉,再在广播口径里被略过,再在总表里被改成未到,再在座位表上变成空位,最后整个人像是从来没有来过。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学校里会有那样一种集体遗忘的安静。那不是单纯的恐惧压住了嘴,是所有人都在用一份份抄页帮忙完成抹除。
“你们里头有人知道真相。”许沉盯着门板,突然开口。
门外没人接话。
可那道停顿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她几乎能顺着那点停顿看见某些影子站在更远的地方,手里拿着轮岗册抄页,站在广播台旁边,站在值夜室门口,站在老旧的档案柜前,睁着眼看一层层流程把人吞下去,却没有立刻停。不是全都不知道,有些人是早就知道的。
“有些老师知道。”许沉慢慢把这句话咬出来,像在确认一条刚刚落地的事实,“他们知道真相,还是照着抄了。”
门外那道高个子的声音终于有了细微变化。
不是慌,也不是恼,而是一种更接近疲惫的平静,像终于被她戳到了最硬的地方。
“知道和能停,是两回事。”
“那是谁不能停?”她追问。
“值夜轮岗的人。”
“那你呢?”许沉盯着门缝,眼底泛起一点冷意,“你是不能停,还是不想停?”
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长到连机房里调音机微弱的电流声都显得格外清晰,长到那张签收单背面浮出的值夜轮岗册影页仿佛也在纸下慢慢发热。老何没有打断她,他只是沉着脸看着门口,像也在等一个足以让人翻脸的答案。
过了半晌,门外才传来一句很低的话。
“你们看见轮岗册了,就不该再问这个。”
“那说明我问对了。”许沉说。
她话音刚落,门板上方那条狭窄的玻璃忽然一暗。
不是灯灭,而像有什么人站到了玻璃外,挡住了走廊里那点灰白的光。下一秒,玻璃下方传来一声很轻的纸张折响。那声音不像是门外高个子发出来的,更像是另一个人从怀里抽出了一份文件,贴着门边快速翻看。
老何的目光猛地一紧。
“别出声。”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沉屏住呼吸。她这才注意到门外那股原本一直维持得很规整的压迫感,忽然变了。多出来的那个人站位很稳,离门比前面两个人更近,却没有马上说话,像是在借玻璃上的反光看里面的状况。机房里这边的灯打在签收单上,纸面照出来的光刚好落进玻璃下沿,许沉隐约从那点反光里看见了一截灰色袖口。
灰色袖口上有钢笔写的字。
值夜。
两个字只露出半边,但已经足够让她心里一沉。
“里面有人碰了核页?”那个人终于开口,声音比高个子的更沉,也更老,像是中年男人的嗓音。
高个子立刻低声回了一句:“已经触发回收。还没签。”
“没签就好。”
那人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没有半点轻松,反倒像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会出事的事。
许沉抬起头,和老何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听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