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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沉没有立刻答。门外那句反问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刚刚绷起来的神经。她能感觉到自己喉咙里那点干涩,像被纸灰堵住了,吞咽一下都带着薄薄的刮擦感。那道灰色袖口还停在门外玻璃下沿,像是故意露给她看,又像是故意提醒她,站在外面的人并不是完全无关的流程执行者。
“我看见了轮岗册的影页。”她说,“还有值夜室同步页,还有被转接到旧实验楼北侧空教室的那行字。”
门外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并不轻松,反而更像是某种确认。许沉立刻意识到,这个人知道她已经看到多少,甚至知道她能看到什么。否则他不会在这时候故意问她“背面看见什么了”。
“你不是第一次看见轮岗册。”老何忽然开口,盯着门缝,像是已经从那道问话里听出了什么,“你在值夜链上。”
门外那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像是怕自己的话被走廊那边别的耳朵截走。
“背面有没有总表编号?”
许沉心口猛地一跳。
总表。
又是总表。
她低头看向桌上那张签收单,刚才翻过背面时,那些极浅的字影一层压一层,像压在纸纤维里的旧脉络。她重新把纸端起来,借着机房灯去看最下方那几行几乎要融进纸面的细字。轮岗册同步页下面,果然还有一行更浅的标注,被折痕切断了一半,只剩下半句:
转抄至总表复印……
后半截像是被什么故意磨掉了。
许沉眯着眼,试着把纸稍稍倾斜。灯光斜过时,纸面上那点残字终于浮出来一点轮廓。不是“复印”,更像“复写”,但中间那个字已经被压得看不真切。她还没来得及再看清,广播喇叭里忽然“滋”地响了一下,像有人从另一头猛地拧动了调音旋钮。
老何立刻抬手压住那台调音机,眼神一沉:“别读太久。”
“为什么?”沈砚低声问。
“因为它会自动补全。”老何盯着纸,“你盯住半截,它就会把另一半往你脑子里塞。要么看见完整编号,要么别看。”
门外那人似乎也听见了这一句,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紧接着,另一道更老的声音从走廊那头插了进来,带着一种压在骨头里的疲惫。
“她看见了也没关系。”
这句话说出来,机房里所有人都像被什么硬物敲了一下。
许沉猛地抬头。
刚才那个高个子的声音没有接话,反倒是这道更老、更沉的声音主动承认了“她看见了”。这意味着门外不止一个值夜老师,且其中至少有一个人并不打算继续装作无辜。那人顿了顿,像是站在门外玻璃旁边,看着里面桌上的那张纸。
“许沉,”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你看到的不是回收单,是抄页套在签收单外面的壳。”
许沉浑身一冷。
他知道她的名字。
不是“可见对象”,不是“未完成对象”,而是直接叫出她的名字。这个细节比任何恐吓都更重,重得让她背脊瞬间绷直。知道她名字的人,往往意味着他至少在某一层记录里见过她,甚至签过她的字。
“你是谁?”她再次问。
门外那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你手里那张单子,背面最下方,是不是有一行被折痕切开的字?”
许沉没有说话。
“转抄至总表复印页。”老何替她念了出来。
门外那人低低地“嗯”了一声,像是默认。
“总表复印页……”许沉喃喃,“为什么会在签收单背面?”
“因为你们现在拿到的,不是某一张单。”那人说,“是整条夜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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