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整套流程。”
“是。”门外那人答。
“那他们为什么还在抄?”
这次门外安静了更久。
久到许沉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可就在广播喇叭里电流又一次微微亮起的时候,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也更像从某种不该说出口的地方硬挤出来的。
“因为总表复印半张就能熄。”他说,“可只要熄了,明天早上座位就少一排。”
许沉的心猛地一抽。
总表复印半张就能熄。
这句话听起来像一句无奈的经验,却一下子把那个没说出口的残酷摆了出来。不是他们不想把原页拿出来,而是他们被迫只能拿走半张。半张总表能暂时挡住更大的删改,却也意味着他们每次都只能把真相保留一半。另一半要么留在值夜室,要么留在教务边章下,要么继续被广播和签收单吞进去。
“你们拿半张,是为了什么?”沈砚问。
“为了让黑框别立刻落满。”门外那人说,“为了争一点时间。为了让今天还在的人,明天还能被写成在。”
许沉听得眼眶有些发热,却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那种被压久了之后突然露头的愤怒。原来连“保住一半”都要靠偷偷抄,原来有些老师不是全然不知,他们是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拿着残页一页一页去赌,赌一半能多撑一晚,赌边章来不及盖满,赌广播口径裂开时能把人捞回来。
可这不是停手。
这只是拖延。
而拖延本身,也是一种参与。
“你们拖了多久?”她问。
门外那人低声道:“十年。”
许沉的手指在纸边轻轻一颤。
十年。
这两个字砸下来时,她才真正感觉到这不是临时发生的怪事,不是某个夜班突然坏掉,而是一套已经运转了十年的删改结构。十年里,很多人知道,很多人沉默,很多人抄页,很多人签字,很多人把黑框当成别人的事。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她问。
门外那人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这一刻,老何忽然侧过脸,目光落在签收单背面最下方那行被折痕切断的字上,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更深的东西。他脸色骤变,低声喝道:“别动那张纸!”
可已经晚了。
许沉只觉得手心里那张纸轻轻一热,像被什么东西从背面顶了一下。她低头看去,只见那行“转抄至总表复印……”的残字,不知何时又往外浮出了一截。原本被磨掉的部分像从纸纤维里慢慢渗了出来,硬生生补齐成了半句。
转抄至总表复印一半不肯熄。
许沉怔住。
这句话像一道突然亮起来的口径,把她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一半不肯熄。
不是不能熄,是不肯熄。
她猛地抬头,门外那道灰色袖口也在这一瞬间微微一颤,像是他早就知道这句话会自己浮出来。高个子的声音立刻变得尖锐起来:“收纸!”
可老何已经先一步抢到许沉手边,一把按住了那张签收单的上缘。他的脸色白得厉害,眼里却亮得惊人。
“原来是这个。”他说。
“什么这个?”沈砚急问。
老何没有马上答,他只是盯着那句新浮出的字,像是终于把某条卡了十年的线拽顺了。
“不是复印一半。”他慢慢说,“是有人把总表复印了一半以后,故意不让它熄。只要它不熄,另一半就还能在夜里自己找页。教务边章,值夜抄页,广播口径,都是靠这半张续着的。”
门外那人沉默了。
这一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像默认。
许沉只觉得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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