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水果的,因为没交‘保护费’,被马东鸣带人把摊子砸了。人家报了警,派出所来了人,结果呢?和稀泥,说是什么‘经济纠纷’,让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最后那个卖水果的实在待不下去,搬走了。”
“保护费?”秦烈微微皱眉。
“就是……名义上叫什么‘卫生管理费’、‘摊位管理费’,但实际上就是马东鸣自己定的,收了装自己腰包。这条街上的商户,除了跟他有关系的,基本上每个月都得交。我这家店,他让我一个月交三千,我交不起,他就想逼我把店盘给他。”
苏小晚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眼眶又红了。
“三千?”秦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一个开饭店的,有什么资格收管理费?”
“他没有资格,但他有他姐夫撑腰啊。”苏小晚苦笑了一下。
“城管的人跟他称兄道弟,派出所的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镇上的人都知道,得罪了马东鸣,就等于得罪了孙德明,得罪了孙德明,你在吉泰镇就别想混下去。”
秦烈没再说话,转头看了林静姝一眼。
林静姝站在吧台旁边,正在跟朵朵折纸玩儿。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是一串。
打头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顶上闪着警灯,后面跟着两辆面包车和一辆黑色的奥迪。
车队在店门口一字排开,搞得路上尘土飞扬。
马东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从门框上弹起来,得意地看着秦烈和林静姝,嘴角咧到了耳根。
“来了啊,你们不是硬气吗?等会儿看看,到底谁硬气。”
桑塔纳车门先开,下来两个穿制服的民警。
一个是四十出头的老民警,面容严肃,腰间的对讲机滋滋作响。
另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民警,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样子,脸上带着一种执行命令时的刻板认真。
面包车里哗啦啦下来七八个人,有穿城管制服的,也有穿便装的,一个个膀大腰圆,站在门口虎视眈眈。
其中一个穿着城管制服的大汉,手里还拎着一根橡胶棍,在掌心里轻轻敲打着。
最后下车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领子。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三七分,一丝不苟,发胶打得能在阳光下反光。
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脸上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皮鞋锃亮。
这气派,不知道的以为是县长来了。
马东鸣一看到这个人,像见了救星一样,捂着胸口就迎了上去。
“姐夫!你可算来了!”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一米七几的矮胖身材此刻缩着肩膀,伸手指着秦烈,手指头都在发抖,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肥鹅。
这演技,不去演戏,大夏都损失个奥斯卡小金人。
“就是他!就是他打我!我跟他好好说话,他上来就动手,你看我这胸口!”
“肯定淤青了!肋骨可能都断了!姐夫,你得给我做主啊!”
孙德明没理他。
他快步走进店里,目光先扫过苏小晚,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然后落在秦烈和林静姝身上,目光停了一停。
这俩人有点眼熟啊。
但他很快就把那点疑虑压了下去。
在吉泰镇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孙德明说了算。
管他什么来头,到了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你们怎么回事?”
他开口了,声音端着官腔,不怒自威的样子,“谁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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